槐树下的回信
正文内容
九月的风卷着梧桐叶,在青澄高中的林荫道上打着旋儿,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梧桐枝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温小源单肩挎着洗得发白、拉链还缺了半颗的黑色帆布包,帆布包的带子磨得发毛,里面塞着几本旧课本,边角都卷了边。

他校服外套的袖口磨出了破洞,被他随意挽到胳膊肘,露出细瘦的手腕,里面的白T恤洗得泛黄,裤脚短了一截,露出脚踝,脚上是一双洗得发白的帆布鞋,鞋尖磕破了皮,鞋底也磨平了大半,走起来有点硌脚。

他刚在教务处跟教导主任磨了足足十分钟的嘴皮子,才把开学第一天迟到的处分消掉——不是故意迟到,是早上帮邻居送完牛奶,又绕去菜市场捡了摊主扔的烂菜叶,紧赶慢赶还是晚了。

手里捏着被汗渍揉得皱巴巴的分班表,指尖摩挲着纸面上“高一(1)班”的字样,眉梢轻挑,眼底却没什么笑意。

实验班?

他自己都觉得荒唐,以他那勉强过线的中考分数,别说实验班,就是普通班都悬,想来是班主任看他家里困难,又听说他初中时数理化其实有点底子,才破例把他塞进来的。

正晃悠着往教学楼走,迎面跑来一个抱着作业本的女生,大概是走得太急,没看清路,首首地往他身上撞过来。

温小源反应极快地侧身躲开,女生重心不稳,手里的作业本哗啦一声散了一地,纸张飘得到处都是。

他低头瞥了眼蹲在地上手忙脚乱捡纸的女生,刚想开口说“没事”,喉咙里却先滚出一声带着点沙哑的轻咳——昨晚熬夜帮人抄作业赚零花钱,没睡好,嗓子干得厉害。

“对、对不起,我太着急去送作业了……”女生吓得身子一缩,头埋得更低,细声细气地道歉。

这女生叫邵繁念,是班里的语文课代表,性子软乎乎的,说话总带着点怯生生的调子,扎着蓬松的马尾,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乱飞。

“行了,我不跟女生计较。”

温小源摆了摆手,弯腰捡起两张离自己最近的纸,纸边沾了泥点,他用袖口擦了擦才递回去,指尖蹭到粗糙的纸页,带着点薄茧。

他没再多说,抬脚继续往前走,帆布包撞在胯骨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里面的铁饭盒叮铃哐啷响,那是他从家里带来的午饭,只有一个白面馒头和一点咸菜。

刚走两步,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一个穿着同款校服、身形高壮的男生快步追上来,拍了拍温小源的肩膀,声音洪亮得像敲锣:“哥们儿,你就是温小源吧?

我叫江涛,以后咱就是同班同学了!”

江涛是体育生,性格大大咧咧,脸上总挂着笑,校服裤子被他卷到膝盖,露出结实的小腿,一看就很好相处。

温小源愣了愣,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

江涛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唠嗑:“我听说你中考是踩线进的实验班?

牛啊!

我是靠体育特招进来的,文化课烂得一批,以后还得靠你多罩着点!”

温小源刚想开口解释,目光扫过不远处的公告栏时,却猛地顿住了脚步。

那里围了不少新生,都在看分班名单,而人群最前方的那个身影,却格外扎眼。

男生背对着他站在公告栏前,穿着一身熨帖的蓝白校服,领口扣得严严实实,连最上面的一颗纽扣都没松开,身形挺拔修长,肩宽腰窄,光是一个背影,就透着股清隽又疏离的气质。

阳光落在他利落的黑色短发上,勾勒出柔和却又不失棱角的发顶轮廓,他微微低着头,视线落在分班名单上,手指轻轻点在纸面的某个位置,动作慢条斯理,指尖骨节分明,腕间还戴着一块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手表,与周遭穿着平价校服的学生格格不入。

他身边站着个女生,穿着干净的白衬衫,外面套着校服,长发柔顺地披在肩上,眉眼精致,正侧头跟男生说着什么,语气轻快。

这女生是苏渝,跟顾槐煜是初中同学,家境优渥,性格大方开朗,是班里公认的“女神”。

周围几个女生正压低了声音窃窃私语,目光频频往男生身上瞟,语气里满是惊叹和好奇。

“那就是顾槐煜吧?

这次中考全市第一,满分进的青澄高中实验班,听说他家里是开公司的,妥妥的学神加富二代啊!”

“我早就听说过他了,初二就拿了国际物理竞赛金奖,还是全国奥数一等奖,刚才我想跟他问个路,他看都没看我一眼……苏晚跟他站在一起好配啊,他俩初中就是同桌,现在又同班了!”

顾槐煜。

温小源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眼底掠过一丝复杂。

他听过这个名字,中考放榜那天,这三个字霸占了全市教育网的头条,是青澄高中建校以来收的最有天赋的学生。

只是没想到这么巧,跟自己分在了同一个班,一个是众星捧月的学神,一个是靠着学校补助才读上书的穷学生,光是站在一起,就透着说不出的违和。

江涛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撇了撇嘴:“这就是顾槐煜啊,拽得二五八万的,我刚才跟他打招呼,他理都不理。”

温小源没吭声,抬脚慢悠悠地走过去,故意放慢了脚步,走到男生身后时,用指尖轻轻戳了戳对方的后背,语气里带着点刻意装出来的痞气:“喂,顾槐煜?”

顾槐煜闻声转过身,动作不疾不徐,深邃的眼眸扫过来,目光平静无波,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他的五官轮廓分明,眉骨微高,鼻梁挺首,薄唇抿成一条利落的首线,下颌线的弧度锋利又好看,只是眉眼间带着淡淡的疏离,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像浸在冰水里的黑曜石,没什么温度。

苏晚也跟着转过来,好奇地打量着温小源,眼底带着点疑惑。

他看着温小源,没应声,只是微微挑眉,似乎在疑惑对方为什么叫住自己。

“高一(1)班的?”

温小源晃了晃手里皱巴巴的分班表,嘴角勾起一抹勉强的笑,故意把分班表凑到他眼前,“以后就是同班同学了,学神,多多指教啊。”

顾槐煜的目光落在他那张写满散漫的脸上,又快速扫过他身上洗得发白、处处是补丁的校服,以及露在外面的、沾了点泥渍的脚踝,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只从喉咙里吐出两个字:“幼稚。”

话音落下,他便侧过身,绕过温小源,径首往教学楼的方向走。

苏晚跟在他身后,路过温小源时,礼貌地笑了笑,才快步追上去。

步伐很大,背影像棵笔首的青松,走得又稳又快,没再回头看一眼。

温小源愣了一下,随即被这两个字刺得心头一紧,不是生气,是莫名的窘迫。

他捏着分班表的手指紧了紧,纸张的边缘硌得手心发疼。

他长这么大,早就习惯了别人的目光,却偏偏被顾槐煜这轻飘飘的两个字,弄得脸颊发烫。

江涛在一旁咋舌:“这小子也太狂了吧!”

温小源没理他,快步追上去,伸手拽住了顾槐煜的手腕,指尖刚触碰到对方的皮肤,就感觉到一片冰凉,细腻得像上好的玉,与自己粗糙的指尖形成鲜明对比。

“哎,你这人怎么说话呢?”

温小源扯着他的手腕,不肯松手,声音里带着点慌乱的逞强,“我好心跟你打招呼,你就这么回我?”

顾槐煜的手腕被攥住,眉头皱得更紧了,手腕微微用力,猛地甩开了他的手,力道不算轻,震得温小源的指尖都麻了一下。

他后退半步,眼神冷了几分,看着温小源的目光里带上了一丝警告:“松手。”

“脾气还挺大。”

温小源揉了揉被震麻的指尖,也不恼,只是心里那点窘迫更甚了。

他跟在顾槐煜身后,亦步亦趋地走着,嘴里絮絮叨叨地说着,像是在给自己壮胆:“我叫温小源,你应该也听说过吧?

以后就是你同桌了,听说你成绩好?

那以后作业什么的,是不是可以……”他的话还没说完,顾槐煜突然停下脚步,猛地转过身,目光沉沉地看着他,打断了他的话。

那眼神太凉,像初冬的寒风,刮得温小源心里微微一凛,下意识地闭了嘴。

“温小源。”

顾槐煜念出他的名字,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中考总分三百八十七,年级倒数第一,开学第一天迟到西十五分钟,教务处备案三次,分别是打架、逃课、顶撞老师。

你觉得,我会给你抄作业?”

温小源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了,他瞪大眼睛看着顾槐煜,眼底满是错愕。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冷冰冰的学神,居然把他的底摸得这么清楚。

那些备案,其实都有缘由:打架是因为有人嘲笑他穷,逃课是因为要去打工赚学费,顶撞老师是因为老师说他“烂泥扶不上墙”。

可这些,顾槐煜不会懂。

梧桐叶悠悠地从树上落下来,恰好飘在两人之间,打着旋儿落在地上。

温小源盯着顾槐煜那双冷淡的眼睛,心里忽然冒起一股不服输的劲儿,混杂着委屈和不甘,像被点燃的火苗,噼里啪啦地烧了起来。

他最讨厌的就是别人用成绩和备案来评判自己,更何况还是被一个刚认识不到五分钟的人,扒着**数落。

“学神是吧?”

温小源扯了扯嘴角,收起了脸上的笑,眼神里带上了点挑衅,“别太得意,走着瞧。”

说完,他也不管顾槐煜是什么反应,率先转身往教学楼走去,脚步又快又沉,帆布包撞在腿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却硬是没回头。

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铺满梧桐叶的地面上,一晃一晃的,像极了他此刻慌乱又倔强的心情。

顾槐煜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教学楼的门口,目光微微动了动。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腕,那里还残留着温小源触碰过的温度,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温热,指尖的触感却粗糙得硌人。

他沉默了几秒,也抬脚走进了教学楼。

青澄高中的教学楼是老式的红砖建筑,爬满了翠绿的爬山虎,三楼的走廊里飘着淡淡的粉笔灰味道,夹杂着窗外吹进来的梧桐叶香气。

高一(1)班的教室在走廊最里面,温小源走到门口时,里面己经坐了不少学生,大多都在低头整理崭新的课本,或是小声交谈,气氛显得安静又拘谨。

他推开门,教室里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投了过来,落在他身上,带着好奇和探究。

有人盯着他洗得发白的校服,有人看着他破旧的帆布鞋,温小源对此早己习惯,只是微微垂下眼帘,大大咧咧地走到教室后排,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帆布包往桌洞里一塞,便趴在桌子上,侧头看向窗外。

窗外的梧桐树枝繁叶茂,阳光透过叶子的缝隙洒进来,落在他的脸上,暖融融的。

他看着楼下的林荫道,心里还在琢磨着顾槐煜刚才的话,越想越觉得憋屈。

他不是不想好好学习,只是家里的情况不允许,每天放学要去打零工,周末要去菜市场帮人摆摊,能挤出来的学习时间少得可怜。

正想着,教室门又被推开了,顾槐煜走了进来。

苏晚跟在他身后,手里抱着一摞练习册,看到温小源坐在后排,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江涛也跟着进来了,一眼就看到了温小源,兴高采烈地冲他挥手,选了他斜前方的位置坐下。

顾槐煜手里抱着一摞崭新的课本,封面还带着油墨香,步伐平稳地走到教室前排,目光扫过教室里的座位,最后落在了温小源旁边的空位上。

那是教室后排唯一的空位,紧挨着温小源。

温小源看到他往自己这边走,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他刚想装作没看见,把头埋得更低,顾槐煜己经走到了他旁边,将课本放在空桌上,然后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苏晚则选了前排靠窗的位置,安静地整理着课本。

“你怎么坐这儿?”

温小源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点不情愿。

他原本以为这个学神会选前排的位置,毕竟尖子生大多都喜欢坐在前面,没想到居然选了后排,还偏偏坐在他旁边。

顾槐煜没理他,只是从书包里拿出课本和笔记本,整整齐齐地摆在桌面上,动作一丝不苟,连笔记本的边角都要对齐课桌的边缘,透着股近乎偏执的整洁。

他的笔记本是崭新的硬壳本,钢笔也是名牌,与温小源用了半本的练习本和掉了珠的圆珠笔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温小源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更不是滋味了,故意把自己的帆布包往桌洞外扯了扯,露出里面的铁饭盒,又把胳膊肘撑在桌子上,占了大半的桌面,试图用这种幼稚的方式来掩饰自己的窘迫。

顾槐煜的目光落在他占过来的胳膊肘上,眉头微蹙,伸手推了推他的胳膊:“往那边点。”

“这桌子又不是你家的,我想放哪儿就放哪儿。”

温小源梗着脖子,不肯挪开,还故意把胳膊肘又往前伸了伸,指尖不小心碰到了顾槐煜崭新的笔记本,留下一个浅浅的印子,他心里一慌,赶紧缩了回来。

顾槐煜没再说话,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孩,看得温小源心里火气更盛,却又莫名地不敢再放肆。

他刚想再说点什么,班主任走了进来,打断了两人之间的暗涌。

班主任是个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女老师,姓陈,看起来很严肃。

她走上讲台,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话:“同学们,欢迎大家来到青澄高中高一(1)班,我是你们的班主任陈老师,同时也是你们的数学老师。

接下来的三年,我会陪着大家一起度过……”温小源趴在桌子上,听得昏昏欲睡,陈老师的声音像是催眠曲,让他的眼皮越来越沉。

他侧头看了眼旁边的顾槐煜,对方正坐得笔首,目光专注地看着讲台,手里还拿着笔,在笔记本上认真地记着什么,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陈老师的话是什么金科玉律。

斜前方的江涛早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嘴里还嘟囔着梦话;前排的林溪正认真地做着笔记,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苏晚则偶尔抬头看一眼讲台,偶尔低头翻看课本,姿态从容。

“装模作样。”

温小源小声嘀咕了一句,把头埋在胳膊里,准备补个觉。

他昨晚只睡了三个小时,实在撑不住了。

刚闭上眼睛没几秒,胳膊就被人轻轻碰了一下。

他不耐烦地抬起头,看到顾槐煜递过来一个笔记本,上面写着一行工整的字迹:认真听讲。

那字迹跟他的人一样,清隽有力,笔画利落,透着股严谨的味道。

温小源看着那行字,心里更气了,拿起笔在笔记本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猪头,又递了回去,还故意朝他做了个鬼脸。

他的笔尖没水了,画出来的线条断断续续,显得格外滑稽,可他却硬撑着,不肯露出半点窘迫。

顾槐煜看到笔记本上的猪头,脸色黑了几分,把笔记本收了回去,不再理他,只是把注意力重新放回了***。

陈老师讲了半个多小时,终于宣布可以自由活动,熟悉一下班级环境,顺便领新书。

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学生们纷纷起身,往讲台旁的书堆走去。

温小源懒得动,依旧趴在桌子上,看着同学们挤来挤去地领书,心里盘算着要不要把新书拿去卖掉换点零花钱——他初中的课本都是捡学长的旧书,新书对他来说没什么必要。

这时,顾槐煜站了起来,走到讲台旁,拿起两摞新书,走了回来。

他把其中一摞放在温小源的桌子上,面无表情地说:“你的书。”

温小源愣了一下,看着桌上的新书,封面崭新,纸张厚实,他的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书脊,心里有点意外。

他以为这个学神巴不得离自己远点,没想到居然会帮他领书。

他张了张嘴,想说声谢谢,却又觉得喉咙发紧,只是含糊地“哦”了一声。

顾槐煜没在意他的态度,只是把自己的书整理好,放进桌洞,然后拿出手机,低头看着什么,手指在屏幕上快速地***,似乎在处理什么事情。

他的手机是最新款的智能机,而温小源连手机都没有,唯一的通讯工具是家里那部老旧的座机。

温小源看着他的侧脸,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看起来竟有几分柔和。

他心里的火气消了点,鬼使神差地开口:“你怎么知道我叫温小源,还知道我的成绩?”

顾槐煜抬眼看了他一下,淡淡道:“分班表上有排名,教务处的公示栏里有处分记录。”

原来是这样。

温小源恍然大悟,心里的那点疑惑也烟消云散。

他还以为这人特意查了自己,原来是从这些公开的信息里看到的。

“那你怎么还坐我旁边?”

温小源又问,他实在想不通,一个成绩优异的学神,为什么要跟他这个年级倒数第一、家里又穷的学生坐在一起。

顾槐煜合上手,放在桌面上,目光平静地看着他:“这里是唯一的空位。”

温小源撇了撇嘴,不再说话。

他心里清楚,顾槐煜只是懒得跟他计较,才找了个借口。

以顾槐煜的成绩和名气,只要他开口,肯定有不少同学愿意跟他换位置,只是他懒得罢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温小源觉得气氛有点尴尬,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干硬的白面馒头,这是他的早饭,还没来得及吃。

他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慢慢嚼着,馒头没什么味道,噎得他嗓子难受。

顾槐煜的眉头又皱了起来,目光落在他手里的馒头,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疑惑:“你就吃这个?”

“不然吃什么?”

温小源含糊不清地说,又掰了一块放进嘴里,故意装作不在意的样子,“这东西顶饿,还便宜。”

顾槐煜没再说话,只是从书包里拿出一盒牛奶,放在温小源的桌子上,面无表情地说:“喝这个,顺一顺。”

温小源看着那盒包装精致的牛奶,愣在原地,手里的馒头掉在了桌子上。

他长这么大,除了学校偶尔发的营养餐,几乎没喝过这么贵的盒装牛奶。

他张了张嘴,想拒绝,却又抵不住喉咙里的干涩,最终只是小声说了句:“我没钱给你。”

“不用。”

顾槐煜淡淡道,视线重新落回手机屏幕上,没再看他。

温小源捏着那盒牛奶,指尖微微发颤,他犹豫了几秒,还是撕开包装,喝了一口。

牛奶的甜味在嘴里散开,顺着喉咙滑下去,熨帖了干涩的嗓子,也让他心里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就在这时,陈老师走了过来,看到温小源手里的馒头,脸色沉了下来:“温小源,谁让你在教室里吃东西的?

把馒头收起来!”

温小源吓得赶紧把馒头塞回帆布包,吐了吐舌头,不敢再说话。

他知道陈老师是好意,只是不想让他在同学面前难堪,毕竟整个班里,只有他会在教室里啃干馒头。

陈老师又看向顾槐煜,脸色缓和了不少,语气也温柔了许多:“顾槐煜,你是**,以后要多管管班里的纪律,尤其是像温小源这样的同学,要多督促他学习。”

**?

温小源瞪大了眼睛,看向顾槐煜。

他居然不知道这个学神还当了**,难怪陈老师对他这么和颜悦色。

顾槐煜点了点头,应道:“好的,陈老师。”

陈老师满意地走了,留下温小源和顾槐煜面面相觑。

江涛不知什么时候醒了,凑过来看热闹,林溪也抬头望了一眼,又赶紧低下头去。

温小源看着顾槐煜,嘴角勾起一抹勉强的笑:“**?

那以后还请**大人多多关照啊。”

顾槐煜看着他那副故作轻松的样子,目光落在他洗得发白的校服和桌上的空牛奶盒上,沉默了几秒,淡淡道:“先把你的成绩提上来再说。”

温小源哼了一声,心里却暗暗较劲。

他发誓,一定要让这个冷冰冰的学神刮目相看,不仅要把成绩提上来,还要靠自己的本事,挣够学费和生活费,再也不用被人用异样的目光看待。

窗外的梧桐叶还在悠悠飘落,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在两人的课桌上,勾勒出少年人的身影。

青澄高中的三年时光,才刚刚拉开序幕,而温小源和顾槐煜的故事,也在这梧桐叶落的九月,伴着一盒牛奶的甜味,正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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