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内容
“你滚！
立刻从我眼前消失！”
谢心弈的吼声尖厉，瞬间吸引了咖啡厅所有人的目光。
弄不清发生了什么，**浪连忙打圆场：“谢小姐，误会——白清欢，快道歉！”
“谁稀罕她的道歉。”
谢心弈冷笑，眼尾的妆因愤怒裂开。
眼看煮熟的**要飞，**浪急了，猛地按着白清欢的脑袋鞠躬，“咣当”一声，白清欢在桌上磕了个脆生生的响头，额头红了一**。
谢少钦终于有了反应，皱眉沉声制止：“干什么！”
他这反应犹如火上浇油。
谢心弈柳眉竖立：“你还心疼上了！”
说完，抓起咖啡杯就要往白清欢脸上泼，被谢少钦眼疾手快地按住了。
她挣扎尖叫，手指在空中乱抓。
“放开我！
谢少钦你个**！
你始乱终弃！
见异思迁！
你连个没成年的小丫头也不放过！
你不是人——”谢少钦从后面抱住她，禁锢住她两条胡乱抓挠的胳膊，回头冲**浪道：“钱我出，你先带孩子回家。”
满地纸屑中，白清欢忽然觉得，自己先前以为谢少钦命好的想法，太草率了。
可他也不值得同情。
妻子是他自己选的，他若不愿意，谁还能刀架在脖子上逼他？
就如同自己也是活该——如果当初不跟这对夫妻离开福利院，或许也能平安长大。
谢心弈像麻袋一样被扛起来，什么体面都没了，乱蹬乱踢尖叫不止，十几万的包飞到桌子底下无人问津。
白清欢钻进桌下，看见谢少钦笔首裤管底下露出雪白崭新的袜桩和运动鞋，连鞋底帮也不染纤尘，顿时觉得自己可笑。
他鞋底比我脸都干净，哪里需要旁人的同情。
**浪夺过包，翻了个底朝天，除了化妆品只有手机。
“这包卖二手肯定值钱。
白清欢，我警告你，别乱说话。”
“咖啡厅有监控。”
白清欢找店员借了个扫帚，一边扫地，小声提醒。
**浪啊了一声，仰着脖子搜寻，果真发现了摄像头，遗憾地将那包捧在怀里，翻来覆去地摩挲：“刚才到底怎么回事，那个谢先生，你之前认识？”
白清欢摇头，将扫帚送还回去。
**浪将信将疑地盯着她的背影。
年轻真好，肥大的校服也掩盖不住窈窕曲线，加上那张楚楚可怜的脸蛋，像晨雾里绽放的野玫瑰，美得欲盖弥彰，令人生厌。
“你去把包还给谢先生。”
**浪下令。
看刚才谢心弈的反应，这个谢少钦大约是个浪荡货，有便宜不占***的那种。
与其把白清欢这颗**养在家里，还不如送出去祸害别人。
哪怕能跟这财神爷扯上半点儿关系，趁机讹一笔，就不愁后半辈子没指望了。
白清欢说：“我不知道他在哪里。”
“他不是骑车来的么？
这附近一共能有几家律所？
挨个问！”
律所里，谢少钦拉下帘子，脱了上衣，对着镜子给自己后背消毒。
他扛着谢心弈往停车场走的时候，没料到她忽然扯下水晶胸针，发了狠地插在他背上。
**辣地疼。
前台电话响起：“谢律师，有人找您——白清欢。”
他愣了两秒，才想起这个名字：“让她进来。”
刚挂电话，手机又响了。
他一边往身上套衬衫，一边左手换右手打电话，扣子才系上三颗，门就响了。
“谢律，客人到了。”
穿着旧校服的小姑娘脸蛋素净，透着少女特有的**俏丽，一路吸引了律所众人的目光。
她抱着名牌包，低着头走进办公室。
前台小姐说完话就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办公室并不局促，但也不算大，办公桌外头除了沙发只有几把会客椅。
西周玻璃拉下帘子，办公室就与外界隔绝了视线。
幸好谢少钦背后是一整面落地窗，可以俯瞰辽阔的落日湖景。
白清欢站在门口，等着他打电话。
穿衬衫的谢少钦显得成熟稳重不少，笔挺的鼻梁上架着无框眼镜，一股子精英味儿。
说话的声音也很好听，嗓音透亮，带着不急不缓的从容，仿佛没有什么难事是他解决不了的。
除了单手系扣子。
终于打完电话，他却没放下手机，手指飞速在屏幕上敲打，头也不抬道：“稍等我一下。”
白清欢在这段稍显漫长的等待时间里，渐渐消散了紧张，开始打量周围的摆设和旁边书架上的书，全是法律相关的工具书，连一本成**鸡汤也没有。
谢少钦处理完手上的事，如释重负般舒了口气：“你来送包的是吗？
谢谢你。”
白清欢向前几步，将皮包放在胡**办公桌上，眼睛从他的脸上缓缓往下移。
谢少钦顺着她的目光一低头，才发现自己只系了三颗扣子，赶紧一边系一边笑道：“对不起，忙忘了。”
她声音不大：“你的扣子……”谢少钦：“嗯？”
“系串了。”
“……”谢少钦踹了一脚地板，椅子转了半圈，背对着她解释：“别误会啊小朋友，我绝不是那种有什么办公室癖好的怪叔叔。
刚才是为了上药，伤口在背上，位置不上不下的，没练过十年瑜伽都够不着。”
这倒霉衬衫价值不菲，可惜中看不中用，扣眼小似米粒，他絮絮叨叨半天还没弄完，身后小姑娘忽然道：“我帮你吧。”
谢少钦顿了一下，回头看她。
几个小时前在咖啡厅里唯唯诺诺的闷葫芦，正平静地站在对面望着他，勇敢得判若两人。
他饶有兴趣地转回来：“你不怕我了？”
白清欢语气平静：“你这伤也算是因为我受的，我帮你上药，合情合理。”
谢少钦挑了挑眉，毛都没长齐的小孩儿，有什么可避嫌的。
何况他也的确找不到第二个合适的人帮他。
“也行。”
他大大方方地脱下衬衫，背朝着她：“你会吗？”
“碘伏消毒，有手就会吧。”
白清欢走过去，借着夕阳蜜色的光，看见他宽阔的肩膀和手臂流畅的肌肉线条。
她熟练地用镊子夹出一团药棉花，轻轻擦拭伤处。
“嘶——”谢少钦条件反射吸了口气。
“碘伏又不疼。”
白清欢将无菌纱布敷在又长又深的伤口上，再用胶布粘好，嘱咐道，“这两天别沾水洗澡，天热也忍着点儿，不然肯定要发炎。”
这小丫头竟然有两幅面孔。
谢少钦忍俊不禁，有一种碰见小学生唱戏穿大袍的感觉，刚想回头，被她按住了：“别动，没完呢。”
她熟练地消毒、敷药、包扎。
动作干净利落，像早己习惯。
“你的志愿是当医生吗？”
“不是。”
“护士？”
“也不是。”
谢少钦打趣：“那是挨揍多了，久病成医？”
白清欢没接话，只问：“谢姐姐为什么生气？”
“这件事我该向你道歉。”
谢少钦避重就轻地说，“对不起，吓到你了。”
“我长得像你前任吗？”
她盯着他。
“怎么会？”
谢少钦失笑，“你想象力够丰富的。”
白清欢仍旧怀疑。
她自认为还没美到能让人看一眼就暴跳如雷的程度，如果不是莞莞类卿，那女人怎么看她一眼就变成了炮仗？
她将用过的药棉花和碎纱布收拾成一团，攥在手里，默默退回到桌子对面。
“坐。”
谢少钦穿好衣服，又打了个电话，“送点儿果汁进来，”他想了想，补充道，“看看还有什么甜品零食，小朋友喜欢的。”
“你怎么找到我这里的？”
他问。
白清欢道：“从青年路走过来，一条街一条街的找，你是第二家律所。”
谢少钦扫了一眼连余晖也滚烫的夕阳，晌午怕是能把人晒冒油：“辛苦了。
你家在哪，等我处理完手上的事，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自己走回去就行。”
身后门响，白清欢规规矩矩地坐着，等送点心的人离开了，才扒着桌面，身体前倾：“谢律师，您能借我一万块钱吗？”
拿人手短，她不自觉地调整了称谓。
“用途？”
谢少钦头也不抬地看卷宗。
“买学习用品。”
“笔记本？
我这有闲置的，你拿去用。”
“不是笔记本，是别的学习用品。”
“比如？”
“学习机。”
她声音渐弱，“还有补课费……”谢少钦从卷宗里抬起眼，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说实话。”
她终于绷不住了，在他x光般的注视下全线溃败：“好吧，不是学习机。
但我真的需要一万块钱。
我可以打欠条，等毕了业一定连本带利还给您。”
钢笔在谢少钦修长的手指中间颠来倒去地转：“小朋友，你还没成年，你写的欠条不作数的。
告诉我你的真实用途，我或许可以考虑一下。”
白清欢攥着拳，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的软肉，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道：“我想租房，自己搬出去住。”
钢笔停下来。
谢少钦换了另一条胳膊撑着重心，笑道：“为什么？
闹别扭，离家出走？”
白清欢摇了摇头。
“这钱我不能给你。”
谢少钦把瓶装果汁拧开，递到她面前，“让你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自己跑出去租房子，等于把小羊羔扔进狼群，出了事谁负责？”
“我能保护好自己！”
谢少钦看她信誓旦旦的样子，觉得好笑：“我小时候非要从二楼天台往下蹦，说自己会飞，也是你这个表情。”
白清欢噎了一下，在他脸上看到了年长者可恶的优越感。
她忿忿不平地问：“你几岁？”
“二十六。”
“也没有很大啊。”
白清欢故意用轻蔑的语气说。
不过比我多吃了十年大米而己，有多了不起，拽得好像是我爷爷似的。
谢少钦笑出了声：“谢谢夸奖，我还以为你会骂我糟老头。
毕竟在高一学生眼里，大学生都算是上一辈人了，我这样的，得叫半截入土了吧？”
他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背靠着清流银波的湖水和广袤无垠的天际，笑得比湖里八条腿的大闸蟹还要嚣张。
这样的人，生下来就是享福的命，怎么可能理解我的苦难呢？
白清欢眼睛一瞬间黯淡下来，像蒙尘的夜明珠，被失望遮住了光亮。
“打扰了，再见。”
她站起身往外走，又被叫住。
“等一会儿，我送你，马上就好。”
“不用了。”
“白清欢。”
谢少钦看着她单薄的背影，三西级风就能吹垮的样子，忽然涌上一股没由来的恻隐。
他犹豫了一下，拉开抽屉，从乱七八糟的文件底下翻出一个没开封的手机，推到桌子对面：“拿着这个，算作你送包的谢礼。”
她回头看了一眼：“拾金不昧要什么谢礼。”
“那就当作你替我包扎的费用，总可以吧。”
白清欢站住了。
接下来至少六年，我都要靠着人家的救助读书。
横竖是要看人脸色吃饭的，此刻的清高有多么可笑。
何况作为施恩者，谢少钦的态度不仅不倨傲，甚至诚恳得有点儿卑微了。
她心里把自己和谢少钦轮流阴阳个遍，又折回去领手机：“谢谢。”
谢少钦不知道从哪翻出一张名片，盖在手机盒上：“有事给我打电话。”
立刻从我眼前消失！”
谢心弈的吼声尖厉，瞬间吸引了咖啡厅所有人的目光。
弄不清发生了什么，**浪连忙打圆场：“谢小姐，误会——白清欢，快道歉！”
“谁稀罕她的道歉。”
谢心弈冷笑，眼尾的妆因愤怒裂开。
眼看煮熟的**要飞，**浪急了，猛地按着白清欢的脑袋鞠躬，“咣当”一声，白清欢在桌上磕了个脆生生的响头，额头红了一**。
谢少钦终于有了反应，皱眉沉声制止：“干什么！”
他这反应犹如火上浇油。
谢心弈柳眉竖立：“你还心疼上了！”
说完，抓起咖啡杯就要往白清欢脸上泼，被谢少钦眼疾手快地按住了。
她挣扎尖叫，手指在空中乱抓。
“放开我！
谢少钦你个**！
你始乱终弃！
见异思迁！
你连个没成年的小丫头也不放过！
你不是人——”谢少钦从后面抱住她，禁锢住她两条胡乱抓挠的胳膊，回头冲**浪道：“钱我出，你先带孩子回家。”
满地纸屑中，白清欢忽然觉得，自己先前以为谢少钦命好的想法，太草率了。
可他也不值得同情。
妻子是他自己选的，他若不愿意，谁还能刀架在脖子上逼他？
就如同自己也是活该——如果当初不跟这对夫妻离开福利院，或许也能平安长大。
谢心弈像麻袋一样被扛起来，什么体面都没了，乱蹬乱踢尖叫不止，十几万的包飞到桌子底下无人问津。
白清欢钻进桌下，看见谢少钦笔首裤管底下露出雪白崭新的袜桩和运动鞋，连鞋底帮也不染纤尘，顿时觉得自己可笑。
他鞋底比我脸都干净，哪里需要旁人的同情。
**浪夺过包，翻了个底朝天，除了化妆品只有手机。
“这包卖二手肯定值钱。
白清欢，我警告你，别乱说话。”
“咖啡厅有监控。”
白清欢找店员借了个扫帚，一边扫地，小声提醒。
**浪啊了一声，仰着脖子搜寻，果真发现了摄像头，遗憾地将那包捧在怀里，翻来覆去地摩挲：“刚才到底怎么回事，那个谢先生，你之前认识？”
白清欢摇头，将扫帚送还回去。
**浪将信将疑地盯着她的背影。
年轻真好，肥大的校服也掩盖不住窈窕曲线，加上那张楚楚可怜的脸蛋，像晨雾里绽放的野玫瑰，美得欲盖弥彰，令人生厌。
“你去把包还给谢先生。”
**浪下令。
看刚才谢心弈的反应，这个谢少钦大约是个浪荡货，有便宜不占***的那种。
与其把白清欢这颗**养在家里，还不如送出去祸害别人。
哪怕能跟这财神爷扯上半点儿关系，趁机讹一笔，就不愁后半辈子没指望了。
白清欢说：“我不知道他在哪里。”
“他不是骑车来的么？
这附近一共能有几家律所？
挨个问！”
律所里，谢少钦拉下帘子，脱了上衣，对着镜子给自己后背消毒。
他扛着谢心弈往停车场走的时候，没料到她忽然扯下水晶胸针，发了狠地插在他背上。
**辣地疼。
前台电话响起：“谢律师，有人找您——白清欢。”
他愣了两秒，才想起这个名字：“让她进来。”
刚挂电话，手机又响了。
他一边往身上套衬衫，一边左手换右手打电话，扣子才系上三颗，门就响了。
“谢律，客人到了。”
穿着旧校服的小姑娘脸蛋素净，透着少女特有的**俏丽，一路吸引了律所众人的目光。
她抱着名牌包，低着头走进办公室。
前台小姐说完话就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办公室并不局促，但也不算大，办公桌外头除了沙发只有几把会客椅。
西周玻璃拉下帘子，办公室就与外界隔绝了视线。
幸好谢少钦背后是一整面落地窗，可以俯瞰辽阔的落日湖景。
白清欢站在门口，等着他打电话。
穿衬衫的谢少钦显得成熟稳重不少，笔挺的鼻梁上架着无框眼镜，一股子精英味儿。
说话的声音也很好听，嗓音透亮，带着不急不缓的从容，仿佛没有什么难事是他解决不了的。
除了单手系扣子。
终于打完电话，他却没放下手机，手指飞速在屏幕上敲打，头也不抬道：“稍等我一下。”
白清欢在这段稍显漫长的等待时间里，渐渐消散了紧张，开始打量周围的摆设和旁边书架上的书，全是法律相关的工具书，连一本成**鸡汤也没有。
谢少钦处理完手上的事，如释重负般舒了口气：“你来送包的是吗？
谢谢你。”
白清欢向前几步，将皮包放在胡**办公桌上，眼睛从他的脸上缓缓往下移。
谢少钦顺着她的目光一低头，才发现自己只系了三颗扣子，赶紧一边系一边笑道：“对不起，忙忘了。”
她声音不大：“你的扣子……”谢少钦：“嗯？”
“系串了。”
“……”谢少钦踹了一脚地板，椅子转了半圈，背对着她解释：“别误会啊小朋友，我绝不是那种有什么办公室癖好的怪叔叔。
刚才是为了上药，伤口在背上，位置不上不下的，没练过十年瑜伽都够不着。”
这倒霉衬衫价值不菲，可惜中看不中用，扣眼小似米粒，他絮絮叨叨半天还没弄完，身后小姑娘忽然道：“我帮你吧。”
谢少钦顿了一下，回头看她。
几个小时前在咖啡厅里唯唯诺诺的闷葫芦，正平静地站在对面望着他，勇敢得判若两人。
他饶有兴趣地转回来：“你不怕我了？”
白清欢语气平静：“你这伤也算是因为我受的，我帮你上药，合情合理。”
谢少钦挑了挑眉，毛都没长齐的小孩儿，有什么可避嫌的。
何况他也的确找不到第二个合适的人帮他。
“也行。”
他大大方方地脱下衬衫，背朝着她：“你会吗？”
“碘伏消毒，有手就会吧。”
白清欢走过去，借着夕阳蜜色的光，看见他宽阔的肩膀和手臂流畅的肌肉线条。
她熟练地用镊子夹出一团药棉花，轻轻擦拭伤处。
“嘶——”谢少钦条件反射吸了口气。
“碘伏又不疼。”
白清欢将无菌纱布敷在又长又深的伤口上，再用胶布粘好，嘱咐道，“这两天别沾水洗澡，天热也忍着点儿，不然肯定要发炎。”
这小丫头竟然有两幅面孔。
谢少钦忍俊不禁，有一种碰见小学生唱戏穿大袍的感觉，刚想回头，被她按住了：“别动，没完呢。”
她熟练地消毒、敷药、包扎。
动作干净利落，像早己习惯。
“你的志愿是当医生吗？”
“不是。”
“护士？”
“也不是。”
谢少钦打趣：“那是挨揍多了，久病成医？”
白清欢没接话，只问：“谢姐姐为什么生气？”
“这件事我该向你道歉。”
谢少钦避重就轻地说，“对不起，吓到你了。”
“我长得像你前任吗？”
她盯着他。
“怎么会？”
谢少钦失笑，“你想象力够丰富的。”
白清欢仍旧怀疑。
她自认为还没美到能让人看一眼就暴跳如雷的程度，如果不是莞莞类卿，那女人怎么看她一眼就变成了炮仗？
她将用过的药棉花和碎纱布收拾成一团，攥在手里，默默退回到桌子对面。
“坐。”
谢少钦穿好衣服，又打了个电话，“送点儿果汁进来，”他想了想，补充道，“看看还有什么甜品零食，小朋友喜欢的。”
“你怎么找到我这里的？”
他问。
白清欢道：“从青年路走过来，一条街一条街的找，你是第二家律所。”
谢少钦扫了一眼连余晖也滚烫的夕阳，晌午怕是能把人晒冒油：“辛苦了。
你家在哪，等我处理完手上的事，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自己走回去就行。”
身后门响，白清欢规规矩矩地坐着，等送点心的人离开了，才扒着桌面，身体前倾：“谢律师，您能借我一万块钱吗？”
拿人手短，她不自觉地调整了称谓。
“用途？”
谢少钦头也不抬地看卷宗。
“买学习用品。”
“笔记本？
我这有闲置的，你拿去用。”
“不是笔记本，是别的学习用品。”
“比如？”
“学习机。”
她声音渐弱，“还有补课费……”谢少钦从卷宗里抬起眼，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说实话。”
她终于绷不住了，在他x光般的注视下全线溃败：“好吧，不是学习机。
但我真的需要一万块钱。
我可以打欠条，等毕了业一定连本带利还给您。”
钢笔在谢少钦修长的手指中间颠来倒去地转：“小朋友，你还没成年，你写的欠条不作数的。
告诉我你的真实用途，我或许可以考虑一下。”
白清欢攥着拳，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的软肉，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道：“我想租房，自己搬出去住。”
钢笔停下来。
谢少钦换了另一条胳膊撑着重心，笑道：“为什么？
闹别扭，离家出走？”
白清欢摇了摇头。
“这钱我不能给你。”
谢少钦把瓶装果汁拧开，递到她面前，“让你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自己跑出去租房子，等于把小羊羔扔进狼群，出了事谁负责？”
“我能保护好自己！”
谢少钦看她信誓旦旦的样子，觉得好笑：“我小时候非要从二楼天台往下蹦，说自己会飞，也是你这个表情。”
白清欢噎了一下，在他脸上看到了年长者可恶的优越感。
她忿忿不平地问：“你几岁？”
“二十六。”
“也没有很大啊。”
白清欢故意用轻蔑的语气说。
不过比我多吃了十年大米而己，有多了不起，拽得好像是我爷爷似的。
谢少钦笑出了声：“谢谢夸奖，我还以为你会骂我糟老头。
毕竟在高一学生眼里，大学生都算是上一辈人了，我这样的，得叫半截入土了吧？”
他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背靠着清流银波的湖水和广袤无垠的天际，笑得比湖里八条腿的大闸蟹还要嚣张。
这样的人，生下来就是享福的命，怎么可能理解我的苦难呢？
白清欢眼睛一瞬间黯淡下来，像蒙尘的夜明珠，被失望遮住了光亮。
“打扰了，再见。”
她站起身往外走，又被叫住。
“等一会儿，我送你，马上就好。”
“不用了。”
“白清欢。”
谢少钦看着她单薄的背影，三西级风就能吹垮的样子，忽然涌上一股没由来的恻隐。
他犹豫了一下，拉开抽屉，从乱七八糟的文件底下翻出一个没开封的手机，推到桌子对面：“拿着这个，算作你送包的谢礼。”
她回头看了一眼：“拾金不昧要什么谢礼。”
“那就当作你替我包扎的费用，总可以吧。”
白清欢站住了。
接下来至少六年，我都要靠着人家的救助读书。
横竖是要看人脸色吃饭的，此刻的清高有多么可笑。
何况作为施恩者，谢少钦的态度不仅不倨傲，甚至诚恳得有点儿卑微了。
她心里把自己和谢少钦轮流阴阳个遍，又折回去领手机：“谢谢。”
谢少钦不知道从哪翻出一张名片，盖在手机盒上：“有事给我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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