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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压得奶孙俩都没了言语。,伴着蒸汽袅袅升腾,将蒸面条的油香与豆角香揉在一起,弥漫在不大的空间里。,熊明珠便把蒸面条端上了桌,瓷碗里的面条裹着油光,香气**,周青云却没了胃口。,院门口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弟弟周明亮抱着个玻璃罐头瓶,一路小跑着冲了进来,瓶子里装着半瓶蠕动的知了猴,是他趁雨后泥土松软,蹲在树下找了一下午的成果。“奶,奶,奶,快给我炸知了猴吃。”,肉乎乎的脸上写满了急切。,立马笑着接过大瓶子,转身往院子里的压井边走去。,一边朝着灶房喊:“青云,再添把火,给你弟弟烤知了猴,快着点。”
周青云心里烦乱不安,爸妈还没回来,她压根不知道学费借到了没有,再加上天热,刚才烧火做饭已经出了一身汗,黏在衣料上难受得很,实在不想再动。
周明亮眼珠一转,立马看透了姐姐的心思。
知了猴是农村孩子最稀罕的零食,他辛苦了好久,难得凑上半瓶。
为了早点吃到嘴,又不想自已顶着热气烧火,只好凑到灶房门口,拉着周青云的衣角软声哄道:“姐,你帮我烧火呗,我分给你吃一个!不然我一个都不给你。”
说这话时,他小脸上满是心疼——为了换姐姐动手,他可要少吃一个了。
此刻的周青云满脑子都是学费的事,别说一个知了猴,就算是一整瓶,也勾不起她一点兴趣。
换作平时,她或许还会陪着弟弟闹两句,顺着他的心意哄一哄,这会实在没心情。
她轻轻推开弟弟的手,径直走到院门口站着,目光紧紧盯着村口的方向,这样爸妈一回来,她就能第一时间迎上去问个明白。
周明亮见姐姐不搭理自已,立马撒起了泼,一**坐在地上蹬着腿嚷嚷:“我不管,你不给我烧火,我就告诉爸妈,让他们不让你吃饭。”
熊明珠听见宝贝孙子的吵闹声,连忙擦着手从压井边过来哄,回头又对着周青云皱着眉呵斥:“你这丫头怎么回事?跟个小孩子较什么劲?让着你弟弟点怎么了?快过来烧火!”
一时间,周明亮的哭闹声、熊明珠的呵斥声混在一起,打破了傍晚乡村的静谧,反倒衬得周遭愈发热闹。
周青云的爸妈,就恰恰在这喧闹声中,脚步沉重地走进了院子,身影被夕阳拉得很长。
刘桂兰跟着周建国走进院子,浑身的疲惫裹着一身汗味——奔波了一下午求人借钱,天热人燥,肚子饿得咕咕叫,一进门就撞见这乱糟糟的场面,火气瞬间涌了上来。
她板着脸扫过众人,目光落在周青云身上,语气严厉:“小云,你都多大了?十八的姑娘了,就不能让着点你弟弟?”
话音刚落,她又立马换了副神情,快步走到周明亮身边,伸手拉过儿子的手,细细擦着他额头的汗。
周明亮吃得有些胖,夏天本就难熬,稍微动一动就满身是汗,额前的碎发都黏在了皮肤上。
“我的乖宝,怎么了这是?谁惹我们明亮不开心了?”
刘桂兰的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
周明亮见妈妈回来了,立马委屈地瘪着嘴告状:“妈,姐不给我烧火!我想吃炒知了猴,她就是不肯帮我烧火,你今天别让她吃饭。”
说着还往刘桂兰怀里蹭了蹭,模样娇憨又任性。
周青云对妈**偏心早已习以为常,可听见弟弟这般颠倒黑白,还是忍不住反驳:“你都多大了?快跟我一样高了,想吃就自已烧火,又不是不会做。”
农村的孩子打小就帮家里干活,周明亮明明跟着奶奶学过烧火,不过是仗着爸妈宠爱,故意偷懒罢了。
“你胡说什么。”刘桂兰当即厉声呵斥,将周明亮护在身后。
“你弟弟是男孩,哪能进灶房烧火?那不是他该干的活!以后这个家还得指望他顶门立户,等你出嫁了,还得靠他给你撑腰呢!你当姐姐的,对弟弟好点是应该的,女孩子烧个火能有多累?”
周青云只觉得一阵无力,又是这套说辞。在爸妈眼里,弟弟是家里的根,是顶梁柱,哪怕年纪相仿,弟弟也能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而她身为姐姐,就该事事迁就。
看着弟弟那副得意的模样,她心里暗忖:就爸妈这般溺爱,弟弟将来能有多大出息?
连烧火这点小事都要告状依赖别人,还指望他以后顶门立户、为自已撑腰?
她还想问学费的事,也不敢再犟嘴。转身就去压井边,殷勤地给爸妈打了凉水,递上毛巾让他们洗手洗脸。
刘桂兰接过毛巾,疲惫地擦着脸,心里满是郁结。
一下午的奔波,求了好几户亲戚,不是说家里也紧巴,就是找借口推脱,钱没借到多少,反倒受了不少冷脸。
她瞥了眼一旁乖巧的周青云,目光瞬间变得复杂起来——藏着不舍,藏着难过,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纠结。
她和周建国结婚头几年一直没孩子,急得四处求医,最后经熟人介绍,抱养了周青云。
当初和孩子的亲生父母说好,一旦抱养,就断了过往,孩子绝不会再认亲。
人家也履行的好好的,这些年夜的确没有过问。
是他们没本事,如今,为了周青云的大学学费,她和周建国实在走投无路了,只能想到那个法子:把周青云送回亲生父母身边。
她一遍遍安慰自已,小云是她从小一手带大的,就算认了亲生父母,也是她周家的孩子,血浓于水也抵不过十几年的养育情,她不信孩子会因为血缘就抛弃他们。
道理是道理,自我安慰也想开了。真要做出决定,心里却像被揪着一样疼。
这顿饭端上桌,香气依旧**,刘桂兰却味同嚼蜡,每一口都咽得艰难。
周青云被妈妈看得浑身不自在,心里直犯嘀咕:妈这眼神是怎么了?又是不舍又是难过,难道是学费彻底没指望了?她用力咬了咬下唇,心里又酸又涩,却一点也不怨父母。
她清楚农村家庭的难处,比起同村那些初中毕业就被送出去打工的女孩,她已经很幸运了——不仅读完了高中,还考上了大学。
爸妈虽说有了弟弟后对她多有忽视,但总体来说,从未亏待过她。
她能理解父母的偏心。在农村,没有男孩就被视作“绝户”,要被人戳脊梁骨,爸妈偏爱弟弟,是人之常情。
她望着桌上的蒸面条,压下心里的失落,默默拿起筷子——哪怕学费没着落,她也不想让爸妈再为她操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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