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内容
---,预期的后坐力和枪响都没有传来。。,仿佛这本就是她预料之中的废土日常。那点亮起的火光和枪口预期的指向,已经达到了最初的目的——吸引、误导。门口那举着火把、正大咧咧往里张望的秃鹫团员,被那骤然闪现的枪口焰和疑似射击的动静惊得下意识一缩头,向旁边的断墙后闪去。、身体移动的这零点几秒,阿甯动了。,从门口相反方向的破窗翻了出去,落地无声,瞬间融入观测站外墙根下最深的黑暗里。冰冷的泥浆裹住她的赤脚,粗糙的砂石***脚底,但这一切感官信号都被她大脑中那个绝对冷静的狩猎区域屏蔽在外。“操!里面开枪了!”闪到墙后的男人喊了一声,声音带着惊怒。“慌个屁!听那动静就是老掉牙的破枪,说不定炸膛了!”另一个更粗哑的声音喝道,火光晃动,几个人影朝着观测站正门小心翼翼地围拢过去。“老三,老五,从两边绕过去!别让那家伙溜了!”
阿甯背靠着冰冷潮湿的砖墙,微微侧头,从一道裂缝向外窥视。至少七个人,呈松散的扇形,武器各异,从改装**到**霰弹枪都有,核心是那个声音粗哑、手里拎着一把带瞄准镜(虽然镜片碎了)**的壮汉,看来是个小头目。他们注意力大半被正门吸引,但并未完全放松对周围的警惕。
硬碰硬是找死。她的优势在于,这里是她的地盘。每一处断垣残壁的阴影,每一个不起眼的泥坑,每一条被杂草半掩的废弃管线,她都了如指掌。
她屏住呼吸,等到那个被称为“老五”、正骂骂咧咧从她藏身处右侧三米外经过的秃鹫团员靠近。那家伙端着一把锯短了枪管的**,走得大大咧咧,火把举得老高,反而让自已周围的光影对比更加鲜明。
就是现在。
阿甯脚下一蹬,不是扑向那人,而是冲向那人左侧一堆半人高的、混杂着碎砖和扭曲钢筋的废弃物。她的手在冲出的同时,狠狠推了一把那堆摇摇欲坠的垃圾。
“哗啦——哐当!”
在寂静的夜里,这声响动异常清晰。
“右边!”小头目立刻调转枪口。
老五也被吓了一跳,本能地将火把和枪口转向那堆哗啦作响的废弃物。他的侧后方,完全暴露在阴影中。
阿甯在推出垃圾堆的瞬间,身体已经蜷缩翻滚,躲到了另一截倒塌的水泥横梁后面。此刻,她像一只蓄势待发的蜘蛛,耐心等待着被惊动的飞虫自已撞上网。
老五端着枪,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堆还在簌簌掉渣的垃圾,用枪管扒拉了一下。“**,自已吓自已……”他嘟囔着,松了口气,身体姿态明显松弛下来。
就在他准备转身向同伴示意没事的刹那——
一道瘦削的身影从横梁后鬼魅般探出,没有呼喊,没有多余动作,只有手臂凌厉的一挥。
半截锈蚀但尖端被磨得异常尖锐的钢筋,精准无比地从老五颈侧甲胄(一件破旧皮甲拼接了些铁片)与头盔之间的缝隙扎了进去。那是废土狩猎者都清楚的位置,连接着重要的血管和神经。
“嗬……”老五只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气音,眼睛陡然睁大,手里的火把和**脱手掉落。火把在泥地上弹跳了一下,火焰忽明忽暗,映出他迅速失去神采的瞳孔和颈侧**涌出的温热液体。
阿甯一击得手,毫不恋战,甚至没有去拔那根钢筋。她单手在老五瘫软倒下的身体上一撑,借力向后一跃,再次消失在建筑物的阴影里,整个过程快得只有两三秒。掉落在地的火把,光晕摇曳,恰好照出老五瘫倒的躯体,和地上迅速扩大的深色痕迹。
“老五?”旁边另一个秃鹫团员听到了那轻微的重物倒地声,举着火把走过来,“***搞什么……”
话音戛然而止。他看到了同伴扭曲的姿势和身下的血泊。
“敌袭!!”凄厉的破音尖叫划破了夜空,“老五死了!在右边!!”
恐慌像滴入沸油的冷水,瞬间炸开。围向正门的人纷纷调转方向,火把乱晃,枪口指向四面八方深邃的黑暗和幢幢鬼影般的废墟。
“慌什么!聚拢!背靠背!”小头目厉声吼道,声音却压不住那一丝紧绷。未知的、悄无声息的死亡,最能摧毁这些看似凶悍的掠夺者的士气。“那家伙就一个人!躲躲藏藏的老鼠!照明弹!把这片照亮!”
一颗**照明弹被射向空中,嘶啦一声爆开,刺眼的白光短暂地驱散了浓雾,将观测站周围四五十米的范围照得一片惨白。废墟、泥潭、扭曲的枯树,全都暴露在毫无遮掩的光线下。
没有阿甯的踪影。
只有老五逐渐冰冷的**,无声地诉说着刚刚发生的致命袭击。
“见鬼了……跑哪儿去了?”有人声音发颤。
小头目脸色铁青,目光扫过每一个可能**的角落。照明弹的光芒开始摇曳、黯淡,雾气重新合拢,黑暗从四面八方更汹涌地反扑回来。
“他肯定还在附近!跑不远!”小头目咬牙,“两人一组,给老子搜!互相照应!看到任何动静,直接开枪!”
手下们不情不愿地应了声,重新结成小组,战战兢兢地开始搜索。他们踢开垃圾,检查残破的建筑内部,朝着任何觉得可疑的阴影开枪,**打得砖石碎屑乱飞,却只是徒劳地消耗**,加剧着紧张气氛。
阿甯此刻在哪里?
她就在离老五**不到十米远的地方——一段埋入地下一半、直径约一米、早已锈穿了的巨大金属管道里。管道内部潮湿泥泞,散发着浓重的铁锈和苔藓气味,入口被几丛茂盛的、在辐射下变异得格外肥厚的蕨类植物遮挡得严严实实。这是她早年发现的数个藏身点之一,入口狭窄,仅容她这样瘦小的人蜷缩进入,内部却有一段相对干燥的空间。
她蜷缩在冰冷的管壁上,轻轻调整着呼吸,耳朵捕捉着外面每一丝声响:杂乱的脚步声、压低的咒骂、紧张的呼吸、以及那些漫无目的的枪声。脸上涂抹的敌人血迹已经半干,紧绷着皮肤,带来一种奇异的、面具般的质感。
恐惧吗?有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握着**的手心沁出冷汗。但另一种更强大的东西压过了恐惧——一种极致的冷静,仿佛她的灵魂抽离了一部分,悬浮在黑暗的上空,冰冷地俯瞰着这场她被迫参与、却必须赢得的猎杀。铁甲濒死的模样,它最后推她的那一下,是点燃这冰冷火焰的唯一柴薪。
外面的搜索徒劳无功,气氛越来越焦躁。
“头儿,那**还在那边趴着呢,流了那么多血,肯定活不成了。”一个搜寻者指着远处泥潭边趴伏不动的巨大黑影,“咱们的目标不就是它吗?要不先过去把皮剥了,把值钱的玩意拿走?这地方邪门……”
“闭嘴!”小头目烦躁地打断,“那**是重要,但杀了我们兄弟的人,必须找出来碾死!不然以后谁还怕我们秃鹫团?”他顿了顿,阴冷的目光扫过雾气弥漫的废墟,“而且……能驯服那种怪物的人,身上说不定有更有价值的‘东西’。上个月‘收割日’从那个老驯兽师家里搜出的笔记,可是卖了个好价钱。”
管道内的阿甯,瞳孔微微一缩。收割日?驯兽师笔记?她想起父亲生前偶尔提及的、旧时代关于生物沟通和驯化的零碎知识,难道……
“那现在怎么办?这雾越来越大,那家伙像个鬼一样……”
小头目沉吟片刻,眼中凶光一闪:“他不出来,我们就逼他出来。那**不是还没断气吗?去,给它加点料,让它叫,叫得越惨越好!我不信它的主人能一直忍着!”
“好主意!”立刻有人附和,发出**的笑声。
两个秃鹫团员拎着砍刀和一根顶端绑着锈铁刺的粗木棍,狞笑着朝泥潭边毫无反抗能力的铁甲走去。
阿甯的呼吸骤然停住。冰冷的杀意从未如此汹涌地冲刷过她的四肢百骸。她几乎要立刻冲出去。
但残存的理智死死拉住了她。现在出去,正落入圈套。他们会像打死一只虫子一样打死她,然后再去折磨铁甲。
必须等待。必须创造机会。
她强迫自已继续倾听,身体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那两人走到了铁甲身边。铁甲似乎察觉到了恶意,极其微弱地抬了一下眼皮,喉咙里发出一丝几乎听不到的、沙哑的嘶嘶声,充满了警告与虚弱。
“嘿,还挺凶?”一个秃鹫团员嘲笑着,举起手中的砍刀,用刀背狠狠敲在铁甲外露的、没有厚重背甲保护的侧腹部伤口边缘。
“噗”一声闷响。
铁甲庞大的身躯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喉咙里的嘶嘶声变成了痛苦的、破碎的呜咽。但它甚至没有力气做出更多的挣扎。
“对,就这样!叫啊!大声点叫!让你的主人听听!”另一人兴奋起来,抡起那根绑着铁刺的粗木棍,眼看就要朝着铁甲头部脆弱的眼睛部位捅去!
就是现在!
他们背对着观测站废墟,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折磨铁甲上,而其他秃鹫团员也被这一幕吸引,警戒出现了瞬间的松懈。
阿甯像一道无声的黑色闪电,从管道口激射而出。她没有冲向那两人,而是扑向了旁边不远处一截斜插在泥地里的、半人高的锈蚀金属杆。那是旧时代遗弃的某种仪器底座,顶端尖锐。
她的动作快到了极限,借着冲力,双手握住那金属杆,身体凌空,用尽全身力气,将金属杆尖锐的顶端,狠狠踹向其中一个背对着她的、正举起木棍的秃鹫团员的后心!
“呃啊——!”
凄厉得不似人声的惨叫压过了铁甲痛苦的呜咽。那金属杆虽然锈蚀,但在阿甯全身重量的加持下,仍然穿透了那人背后简陋的护甲,深深扎入了身体。那人如同被钉住的青蛙,四肢剧烈抽搐着,手里的木棍脱手飞出老远。
旁边的同伙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和同伴凄惨的死状惊呆了,甚至没能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阿甯落地,翻滚,靴筒中的**已滑入掌心,顺势一抹——
第二个人的脚踝肌腱被轻易割断。他惨叫着倒地,手里的砍刀也丢了。
“在那边!杀了她!”小头目狂怒的吼声和枪声几乎同时响起。
**啾啾地打在阿甯身边的泥地里,溅起一蓬蓬泥浆。她没有丝毫停留,甚至没有回头去看铁甲一眼,朝着与观测站相反的方向——那片更加黑暗、地形更复杂的红树林边缘发足狂奔。纤细的身影在雾气、废墟和摇曳的火光阴影中 zigzag 闪动,如同一个飘忽不定的幽灵。
“追!别让她跑了!留两个人看着那**!”小头目气得暴跳如雷,亲自带着剩下的四五个人追了上去。到嘴的猎物不仅反抗,还接连反杀了他两个人,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脚步声、叫骂声、零星的枪声迅速向着红树林方向远离。
泥潭边,暂时只剩下两个被留下看守铁甲的秃鹫团员,以及一具被钉穿的**、一个抱着脚踝哀嚎的伤员。火光摇曳,映照着铁甲血迹斑斑、微微起伏的庞大身躯,和它旁边那株在辐射中变异、散发着微弱荧光的蓝紫色地衣。
地衣的菌丝,似乎正悄然沿着血污,向着铁甲背上那道最深的焦黑伤口蔓延。伤口边缘被粗暴敲击而崩裂的地方,渗出的血液颜色,在荧光映照下,隐约透出一丝极淡的、不正常的幽蓝。
远处红树林方向,传来一声压抑的短促惨叫,随即是更激烈的枪声和吼叫。
狩猎,仍在继续。但猎场,已经转移。而在这血腥猎场的边缘,某些超出常理的变化,正在寂静与荧光中,悄然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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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预告:
红树林的迷宫是阿甯的主场,每一声秃鹫团的惨叫都在为雾霭增添血色。但**的耗尽与体力的逼近极限,让狩猎的天平再次微妙摇摆。与此同时,铁甲伤口那幽蓝的荧光愈发明显,一种古老而狂暴的力量,正从剧痛与濒死中,被悄然唤醒。追踪而来的,不止有秃鹫团……远处沼泽深处,另一双冰冷的、属于真正掠食者的眼睛,已经睁开,望向了荧光与血腥味传来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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