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县生存守则
正文内容

“小伙子,醒了?睡得好吗?”,带着点不耐烦的沙哑,但陈天元听在耳朵里,却像是地狱传来的问候。,想从上面找出哪怕一丝一毫不对劲的地方。可什么都没有,她的脸色红润,眼神清明,脖子上也没有任何伤痕。她就那么微笑着看着他,好像昨天晚上的一切都与她无关。-默的喉咙发干,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能说什么?问她昨天晚上是不是被人拧成了麻花?问她是不是在门口跳了一段诡异的舞蹈?,恐怕下一秒,自已就会变成她那个样子。“不……不太好。”陈天元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都在发抖。“年轻人,认床吧。”老板娘似乎一点也不在意他的反应,低下头,继续打她的毛线,“饿了吧?厨房有馒头和稀饭,自已去盛。”,她就不再理他了。
陈天元僵在原地,双脚像是灌了铅。他看着那个低头打毛线的身影,后背的冷汗一层一层地往外冒。

他不敢过去。他怕一走近,那个女人的脑袋会突然转到背后,然后用那种扭曲的姿势站起来。

可是,肚子饿得咕咕叫,一夜的惊吓和紧张,让他现在虚弱得厉害。不吃东西,他可能连走出这个旅馆的力气都没有。

他咬了咬牙,扶着墙,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地,朝着老板娘指的那个方向挪过去。

每走一步,他都用眼角的余光死死地盯着老板娘。

还好,她一直低着头,没有任何异常的举动。

厨房就在大堂的侧面,用一个布帘子隔着。陈天元掀开帘子,里面是一个很小的空间,一个土灶台,上面放着一口大锅。锅里是温热的稀饭,旁边一个蒸笼里,是白花花的馒头。

他飞快地盛了一碗稀饭,拿了两个馒头,就像做贼一样,逃也似的离开了厨房。

他不敢在大堂里吃,端着碗就往楼上跑。

回到自已的房间,把门反锁,再用椅子顶上,他才感觉自已稍微安全了一点。

他靠在门上,狼吞虎咽地把手里的食物塞进嘴里。他从来没觉得白粥馒头这么好吃过。

吃完东西,身体里有了点力气,但脑子却更乱了。

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绝对不是幻觉。那个被扭曲的“老板娘”,那片会吞噬街道的黑暗,都真实存在。

可是到了白天,一切又恢复了原样。老板娘还是那个老板娘,街道也还是那条街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宁县,就像一个有着两副面孔的怪物。白天,它是一个闭塞、诡异的小镇;到了晚上,它就变成了真正的地狱。

而这里的居民,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切换。他们知道什么时候该出门,什么时候该躲起来。

只有他,陈天元,像个闯进狼群的兔子,对规则一无所知。

他不能再这么被动下去了。他必须搞清楚这里的“规矩”,否则,他绝对活不过一个星期。

他想起那个测绘公司的合同。今天,应该是他开始工作的第一天。合同上说,会有一个本地人当他的向导,带他去测绘地点。

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他必须从那个向导嘴里,套出点什么来。

陈天元看了看手表,已经快九点了。他强迫自已冷静下来,换了身衣服,把测绘要用的经纬仪和一些工具装进一个大帆布包里。

他再次检查了一遍房间,确认没有什么遗漏,然后深吸一口气,把顶门的椅子挪开,打开了房门。

下楼的时候,老板娘还在那里打毛线,看都没看他一眼。

陈天元也不敢跟她说话,低着头,快步走出了平安旅馆。

外面的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如果不是知道这个地方的底细,陈天元甚至会觉得这里风景还不错。

可现在,这阳光在他眼里,就像是**犯的最后一顿断头饭,珍贵,但也充满了绝望。

他站在旅馆门口,不知道该往哪儿走。那个所谓的向导,会在哪儿等他?

就在他茫然四顾的时候,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你就是陈天元?”

陈天元吓了一跳,转头看去。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站在他旁边,皮肤黝M黑,身材很结实,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

“我……我是。”陈天元点了点头。

“我叫李伟,公司派来给你当向导的。”年轻人面无表情地说道,“东西都带齐了?带齐了就跟我走。”

他的态度很冷淡,甚至有点不耐烦。

“哦,好。”陈天元赶紧背好自已的大包,跟了上去。

李伟走得很快,一路上什么话都不说。陈天元跟在他后面,几次想开口问点什么,但看到他那张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发现,李伟走路有个很奇怪的习惯。他的眼睛,从来不往地上看,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前方。而且,他会刻意绕开地上所有零碎的东西,哪怕是一片树叶,一块小石子,他都要绕着走。

陈天元觉得很奇怪,但也不敢问。

他们穿过了几条小巷,走到了一片更开阔的地方。这里似乎是小镇的边缘,前面就是**的农田和远处的山。

“今天测这片。”李伟指了指前面一片荒地,言简意赅。

“好。”陈天元应了一声,放下包,开始架设经纬仪。

这是他的专业,操作起来很熟练。李伟就站在一边,抱着胳膊,冷冷地看着他,也不帮忙,也不说话。

气氛尴尬得要死。

陈天元一边调整着仪器,一边在脑子里飞快地组织语言。他必须得问点什么,不然他会疯掉的。

“那个……李哥,”他清了清嗓子,试探性地开口,“咱们这儿……晚上是不是有什么讲究啊?”

李伟的眼神瞬间就变了。他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陈天元,眼神里充满了警告。

“不该问的,别问。”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充满了威胁的意味。

又是这句话!

陈天元心里一沉。看来从他嘴里套话,比想象中要难得多。

“我不是想打听什么,”陈天元赶紧解释,“就是昨天晚上,我住的那个旅馆,老板娘跟我说天黑了别出门,我就是有点好奇……”

“她让你别出门,你就别出门!”李伟粗暴地打断了他,“想活命,就少点好奇心!”

说完,他扭过头去,不再看陈天元。

陈天元碰了一鼻子灰,心里又憋屈又害怕。他不敢再问了,只能闷着头干活。

阳光下,只有他操作仪器发出的轻微声响,和风吹过田野的沙沙声。

就在陈天元专心致志地记录数据时,他忽然听到“叮当”一声脆响。

他抬起头,看到不远处,一个穿着红色衣服的小女孩,正在路上蹦蹦跳跳地跑着。那声音,好像是她身上什么东西掉下来了。

小女孩跑出几步,才发现东西掉了,她停下来,回头看。

地上,躺着一个亮晶晶的东西,像是一个小**。

小女孩犹豫了一下,转身就想跑回去捡。

“别动!”

一声暴喝,把陈天元和小女孩都吓了一跳。

是李伟。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直了身体,脸色煞白,死死地盯着那个小女孩,眼睛里充满了恐惧。

小女孩被他吼得愣在原地,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不准捡!”李伟又吼了一声,声音都在发颤,“快回家!快点!”

小女孩被吓坏了,哭着跑远了。

陈天元完全看呆了。他搞不明白,不就是掉了个**吗?至于这么大反应?

他看着地上那个亮晶晶的**,在阳光下闪着光,挺好看的。

他下意识地就想走过去,帮那个小女孩捡起来。

可他刚抬起脚,一只铁钳般的手就抓住了他的胳膊。

是李伟。

他抓得非常用力,指甲都快嵌进陈天元的肉里了。

“你想干什么?”李伟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布满了血丝,脸上是一种极度的惊恐。

“我……我没想干什么啊。”陈天元被他这副样子吓到了,“我就是看那小姑****掉了,想帮她捡一下……”

“***想死吗?!”李伟几乎是吼出来的,口水都喷到了陈天元脸上,“我告诉你,在宁县,地**何东西,都不能捡!不管它是什么,不管它有多值钱,都不能捡!你听懂了没有?!”

他的情绪非常激动,身体都在发抖。

陈天元被他吼得一愣一愣的。

不能捡地上的东西?

这又是什么**规矩?

“为……为什么啊?”陈天元下意识地问。

“没有为什么!”李伟的表情狰狞起来,“这就是规矩!是铁律!谁犯了谁就得死!”

看着李伟那副快要崩溃的样子,陈天元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

他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我……我记住了。”

李伟这才慢慢地松开了手,但他的胸口还在剧烈地起伏着,显然是吓得不轻。

陈天元**自已被抓疼的胳膊,心里翻江倒海。

第一条规矩:天黑不能出门。

第二条规矩:不能捡地上的东西。

这个宁县,到底还有多少这种要命的规矩?

他不敢再看地上的那个**,就好像那不是一个**,而是一颗地雷。

他低下头,假装继续工作,但脑子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李伟在旁边站了很久,才慢慢平复下来。他走到陈天元身边,声音沙哑地说:“今天就到这儿吧。”

“啊?这才刚开始啊。”陈天元有点意外。

“我说到这儿就到这儿!”李伟的语气又不耐烦起来,“天黑之前,必须回去。你收拾东西,跟我走。”

陈天元不敢反驳,只能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仪器。

回去的路上,李伟走得比来的时候更快了。陈天元背着沉重的仪器,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

他们又走到了那条小巷。

就在快要走出巷子口的时候,陈天元的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巷子角落里,好像有什么东西。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了一眼。

只看了一眼,他的脚步就瞬间钉在了原地,全身的血液都凉了半截。

巷子的角落里,蹲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红色衣服的小女孩。

就是刚才那个掉-了**的小女孩。

她背对着他们,蹲在地上,肩膀一耸一耸的,好像在哭。

而在她的脚边,散落着一地的东西。

有亮晶晶的**,有五颜六色的糖果,有崭新的玩具,甚至还有几张红色的百元大钞。

那些东西,就那么散落在地上,散发着**的光芒。

小女孩蹲在那里,伸出小手,一件一件地,把地上的东西,捡起来,放进自已的口袋里。

她捡得很慢,很专注。

走在前面的李伟,似乎也发现了不对劲。他停下脚步,慢慢地,僵硬地,转过了头。

当他看到那个小女孩的瞬间,他的脸,“唰”的一下,变得惨白,没有一丝血色。

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陈天元也想喊,想让那个小女孩别再捡了。

可他的喉咙,也像是被堵住了。

就在这时,那个一直背对着他们的小女孩,捡东西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

她的身体,开始以一种非常诡异的方式,抽搐起来。

然后,她慢慢地,慢慢地,转过了身。

陈天元看到了她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巴。

只有一片光滑的皮肤。

那是一张没有五官的脸。

光滑得像一颗剥了壳的鸡蛋,在昏暗的巷子里,泛着一种诡异的白。

陈天元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他感觉自已的呼吸都被扼住了,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

他想尖叫,想逃跑,可双脚就像是焊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旁边的李伟,反应比他更激烈。他“啊”地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整个人像筛糠一样抖了起来,然后“噗通”一声,瘫坐在了地上,裤*里迅速地湿了一片。

他竟然被活生生吓尿了。

那个没有脸的小女孩,似乎“看”到了他们。她那光滑的脸,朝着他们的方向,微微歪了一下,像是在好奇。

然后,她动了。

她的身体开始像面条一样,变得柔软,扭曲。她的胳膊,她的腿,她的脖子,都以一种违反人体构造学的角度,诡异地伸长,弯折。

“咯啦……咯啦……”

一阵阵骨头错位的声音,在死寂的巷子里,清晰得让人头皮发麻。

陈天元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小女孩的身体,在短短几秒钟内,变成了一团不可名状的,扭曲的肉块。而她捡到口袋里的那些东西——**、糖果、钞票——从她扭曲的身体缝隙里,被一点一点地“挤”了出来,掉回了地上,又恢复了那种**的光芒。

紧接着,那团扭曲的肉块,开始“融化”。

就像是阳光下的冰淇淋,它迅速地变成了一滩烂泥,渗进了地面的砖缝里,消失不见了。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钟。

巷子角落里,恢复了原样。

地上,还是那些亮晶晶的东西,安静地躺在那里。

仿佛刚才那个小女孩,那张没有五官的脸,那团扭曲的肉,都只是陈天元和李伟的幻觉。

可李伟裤子上的那片深色水渍,和空气中那股刺鼻的尿骚味,都在提醒着陈天元,这一切都是真的。

陈天元感觉胃里一阵翻腾,他扶着墙,剧烈地干呕起来。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不能捡地上的东西。

因为那些东西,是“诱饵”。

是这个该死的地方,用来“钓鱼”的诱饵。

而那个小女孩,就是上钩的鱼。

“走……快走……”

瘫在地上的李伟,用一种带着哭腔的声音,嘶哑地喊着。他手脚并用地在地上爬,拼了命地想远离那个角落。

陈天元也回过神来,他看都不敢再看那个角落一眼,也顾不上再去扶李伟,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巷子。

阳光重新照在身上,但陈天元却感觉不到一丝温暖,只觉得浑身冰冷。

他跑出很远,才停下来,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

过了一会儿,李伟也一瘸一拐地跟了上来。他的脸色还是惨白,眼神涣散,整个人像是丢了魂一样。

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

他们不需要交流,刚才那一幕,已经成了他们之间一个心照不宣的,恐怖的秘密。

李伟默默地在前面带路,陈天元默默地在后面跟着。

他们走回了镇中心那条街。

街上的人还是那样,低着头,行色匆匆。

一个卖菜的老大爷推着车从他们身边经过,车上装着新鲜的青菜。

一个年轻的母亲抱着孩子,轻声哼着摇篮曲。

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正常,充满了生活气息。

可陈天元看着这些人,心里却涌起一股巨大的荒谬感。

这些人,他们知道吗?他们知道这个镇子的角落里,每天都在发生着怎样恐怖的事情吗?

还是说,他们已经麻木了?已经把这种恐怖,当成了生活的一部分?

陈-默不敢想。

他跟着李伟,回到了平安旅馆的门口。

“明天……还去吗?”陈天元看着李伟,声音沙哑地问。

李伟没有看他,只是盯着旅馆门口那两个大红灯笼,眼神空洞。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像是从梦中惊醒一样,转头看着陈天元。

“去。”他只说了一个字,但声音里透着一种陈天元听不懂的绝望和麻木,“合同没完,就得去。”

说完,他转-身就走,背影萧瑟,像一个被判了****的囚犯。

陈天元站在原地,看着李伟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心里五味杂陈。

他忽然觉得,李伟不仅仅是冷漠和不耐烦,他更多的是……恐惧。一种深入骨髓,已经变成了习惯的恐惧。

他也是这个地狱里的囚徒。

陈天元叹了口气,推开了旅馆的门。

老板娘还是坐在柜台后面,一下一下地打着毛线,仿佛她从早上开始就没动过。

看到陈天元进来,她抬了抬眼皮,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

“回来了?今天还顺利吗?”

陈天元的心咯噔一下。她这话是什么意思?她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还……还行。”陈天元含糊地应了一句,不敢跟她对视,低着头就想往楼上走。

“小伙子,别那么着急走啊。”老板娘突然叫住了他。

陈天元的脚步一僵,硬着生生地停在了楼梯口。

“有……有事吗?”他转过身,强迫自已挤出一个笑容。

老板娘放下了手里的毛线,从柜台后面站了起来。她慢慢地绕**台,朝陈天元走了过来。

陈天元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后背紧紧地贴在了楼梯扶手上。

他想起了昨天晚上,那个身体扭曲的“老板娘”。

她想干什么?

老板娘走到离他两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脸上还是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

“看你累了一天,挺辛苦的。”她说着,伸出了一只手。

她的手里,端着一个苹果。

那苹果又大又红,洗得干干净净,上面还带着水珠,看起来非常**。

“吃吧,补充补充体力。”老板娘把苹果递到陈天元面前。

陈天元死死地盯着那个苹果,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他不敢接。

在这个鬼地方,任何“好意”都可能是一个陷阱。

一个平白无故送上门的苹果?谁知道这苹果有没有问题?

“不……不用了,大姐,我不饿。”陈天元的声音干涩。

“拿着。”老板**语气不容置疑,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我们宁县的人,最讲究有来有往。你住了我的店,就是客。我给你东西,你就得接着。”

她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死死地盯着陈天元。

陈天元感觉自已快要窒息了。

他现在面临一个两难的抉择。

接,还是不接?

不接,可能会当场惹怒这个不知道是人是鬼的老板娘。后果不堪设想。

接了……天知道这个苹果会有什么问题。

他想起了李伟那句撕心裂肺的吼声:“在宁县,地**何东西,都不能捡!”

老板娘手里的苹果,虽然不是从地上捡的,但这也是“别人给的东西”。这两者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陈天元的脑子飞速运转。

他忽然想到了一个细节。

李伟吼的是“地上”的东西不能捡。他强调了“地上”这个词。

那是不是意味着,不是从地上来的东西,就没问题?

这可能是个文字游戏,也可能是个致命的陷阱。

但现在,他没有别的选择。

在老板娘越来越冷的目光注视下,陈天元一咬牙,伸出手,接过了那个苹果。

苹果入手,冰凉沉重。

“这就对了嘛。”老板**脸上又露出了笑容,但那笑容在陈天元看来,比哭还难看。

她拍了拍陈天元的肩膀,那只手冰得像一块铁。

“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出工呢。”

说完,她转-身走回了柜台,又坐下,拿起了她的毛线。

陈天元捏着那个苹果,像是捏着一颗**。他一秒钟都不敢多待,逃也似的跑上了楼。

回到房间,反锁,顶上椅子。

他把那个苹果扔在桌子上,离得远远的,好像那是什么瘟疫一样。

他坐在床边,大口喘着气,感觉自已刚刚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这个老板娘,绝对有问题。

她送这个苹果,到底是什么意思?是真的好心?还是某种试探?

或者是……另一条他不知道的“规矩”?

比如,“必须接受本地人给的食物”?

陈天元越想越觉得头大。这个宁县,就像一个巨大的迷宫,到处都是看不见的墙壁和致命的陷阱。他每走一步,都可能触发某个机关,然后死得不明不白。

他看着桌上那个红得发亮的苹果,心里一阵阵发毛。

吃,还是不吃?

吃了,可能会当场暴毙。

不吃,万一违反了什么“必须吃掉”的规矩,会不会有更可怕的后果?

他想起了那个没有脸的小女孩。她就是因为“捡”了,所以才……

那自已“接”了这个苹果,是不是也算触发了什么条件?

陈天元感觉自已要疯了。

他站起来,在房间里烦躁地来回踱步。

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不能像个无头**一样,被动地去猜这些该死的规矩。他必须主动去寻找答案。

李伟那里,暂时是问不出什么了。他已经被吓破了胆。

那还能找谁?

陈天元忽然想起了第一天来的时候,在车站遇到的那个公交车司机。

那个司机,似乎知道些什么。他还提醒过自已,“守这儿的规矩”。

还有,他提到了“平安旅馆”,提到了“王老板娘”。这说明他对这里很熟。

或许,可以从他那里找到突破口。

可是,怎么找到他?那个客运站,一天就那一班车吗?

陈天元打定了主意,不管怎么样,明天他都要再去一次客运站。他宁愿花钱,也要从那个司机嘴里买到情报。

至于眼前这个苹果……

陈天元看了一眼窗外,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了。

他一想到天黑之后会发生什么,就一阵心悸。

他走到桌子前,拿起那个苹果,翻来覆去地看。

就是一个普通的苹果。

他一咬牙,**,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他把苹果放在嘴边,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清脆,甘甜。

果汁顺着他的喉咙流下去。

他紧张地等待着。一秒,两秒,十秒……

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没有中毒,没有身体扭曲,没有融化成一滩烂泥。

陈天元松了口气,看来是自已想多了。

他三下五除二地把整个苹果都吃完了,连核都差点吞下去。

吃完东西,他感觉身体舒服多了。

他走到窗边,从窗帘缝里往外看。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旅馆门口的红灯笼,准时地亮了起来。

街道上,又变得空无一人,死一般的寂静。

陈天元的心又悬了起来。

他不知道今天晚上,又会发生什么恐怖的事情。

他回到床上,用被子把自已裹紧,只露出一双眼睛,警惕地盯着门口和窗户。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出乎意料的是,今天晚上,非常安静。

没有刮门声,没有撞门声,也没有惨叫声。

一切都平静得有些不正常。

陈天元一直熬到后半夜,实在是撑不住了,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他是在一阵“咕咚咕咚”的奇怪声音中醒来的。

声音好像是从他房间里发出来的。

他猛地睁开眼睛,坐了起来。

天已经亮了。

那声音还在继续,“咕咚……咕咚……”

像是有什么人在喝水。

陈天元警惕地环顾四周。房间里除了他,没有别人。

那声音是从哪儿来的?

他仔细分辨了一下,发现声音的来源,好像是……他的肚子?

他低头看向自已的肚子。

不看不要紧,一看之下,他差点当场吓得魂飞魄散。

他的肚子,高高地鼓了起来,就像一个怀胎十月的孕妇!

“咕咚……咕咚……”

那声音,就是从他鼓胀的肚子里传出来的!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肚子里好像装满了水,随着他的动作,在里面晃来晃去。

“这……这是怎么回事?!”

陈天元惊恐地拍打着自已的肚子,那肚子硬邦邦的,像个皮球。

他想起来了!

是昨天那个苹果!

一定是那个苹果有问题!

他冲到桌子前,想找那个被他啃光的苹果核,可桌子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就在这时,他感觉自已的喉咙一阵发*,紧接着,一股巨大的恶心感涌了上来。

他捂着嘴,冲到房间那个简陋的洗手池前,张开嘴就吐了出来。

他以为自已会吐出水,或者没消化的苹果。

但是,他吐出来的,不是那些东西。

他吐出来的,是一只手。

一只苍白的,属于女人的手。

那只手掉在洗手池里,五根手指还神经质地抽搐了一下。

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

陈-默跪在地上,一边剧烈地呕吐,一边眼睁睁地看着,一只又一只属于不同人的手,从他自已的嘴里,被吐了出来。

男人的手,女人的手,老人的手,小孩的手……

很快,小小的洗手池里,就堆满了密密麻麻,还在微微抽搐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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