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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在绘着百子千孙图的屏风上投下扭曲而庞大的阴影。外间喧闹的劝酒声、起哄声,在这一刻被厚重的楠木门板彻底切断,屋内陷入了一种死寂般的凝固。,原本大大咧咧叉开的双腿在房门响动的瞬间紧紧并拢,双手局促地交叠在身前,用力绞着那方绣着和合二仙的丝帕。厚重的凤冠压得脖颈生疼,那片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的盖头遮挡了所有视线,只能通过余光瞥见地面上逐渐逼近的玄色皂靴。,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我压杆未想过会与“出嫁”二字扯上关系。作为大靖皇室第九子,虽是皇权边缘的人物,却也生得一副傲骨,常年混迹于校场军营,练就了一身精壮的腱子肉。宽阔的肩膀,即便是层层叠叠的嫁衣也难以掩盖那呼之欲出的压迫感,尤其是那双长腿,在宽大的裙摆下显得格外突兀。“唔,不舒服”,父皇那复杂而冰冷的眼神,以及母妃强忍泪水的哽咽。为了所谓的“削藩压制”,为了让这位功高震主的镇北将军有个足以牵制的“软肋”,被冠以公主的名义,塞进了这顶摇晃的红轿。“瞧这新娘子,怎得比寻常女子高出大半个头?那身板,竟像是个练家子。”
入府时,那些随从与宾客的碎语仍在耳畔回响。我向来脸皮厚,在军营里被糙汉子们调侃两句从不走心,可此刻坐在这满屋暖意的洞房里,听着这些话,一股难以名状的羞赧竟从脊梁骨直冲后脑勺,耳根烧得生疼。
微凉的指尖精准地捏住了盖头的边缘。
我感受着温度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浑身在瞬间紧绷,几乎要将那身精致的丝绸嫁衣撑裂。
随着红绸缓慢滑落,视线由暗转明。
迎上了那双深如古井、却在此刻骤然掀起惊涛骇浪的黑眸。
眼前的男人一身玄色常服,身上还带着北境荒原特有的寒燥与未散的铁血味。他额角渗着细汗,剑眉斜飞入鬓,左颊那道浅浅的疤痕在烛火下显得格外冷硬。他原本是抗拒的,是冷漠的,甚至是带着几分要给这位“皇室恩赐”一个下马威的戾气闯入房中。
可当他看清你的脸,看清你那双虽带着几分男儿英气、却又透着如林间惊鹿般局促不安的眼眸时,他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霍啸原本已到了唇边的冷嘲热讽悉数被咽回了喉咙。他从未见过这样一双眼,在这充满算计与权谋的京城里,竟有人能露出如此干净、野性却又纯粹的神色。
他握着盖头的手指微微颤抖,那双杀过无数胡人的粗砺大手,竟不知该往何处安放。他的视线在我宽阔的肩膀与那虽极力收敛却依旧显现出的雄浑轮廓上扫过,喉结重重地上下滑动了一下。
寂静中,唯有两人的呼吸声交错起伏。
“……夫人。”
霍啸琰再次开口时,声音嘶哑得厉害,像是沙砾摩擦过金属,却没了方才在外间的暴戾,反而带着一种近乎敬畏的颤意。
他缓缓弯下腰,那高大如山岳的身躯在烛火照射下将你完全笼罩。他并没有因为我那略显“健壮”的体态露出半分厌恶或疑虑,那双冷冽的眼底此刻竟迅速聚起了一簇比红烛还要灼人的火焰,那是被某种原始直觉瞬间击中的战栗。
“霍某……失礼了。”
他并没有直接坐到我身边,而是保持着一个极近却又克制的距离,我看着他那只满是老茧的手抬起,似乎想要触碰的脸颊,却又怕惊扰了这一场如梦似幻的初见,最终只是轻轻落在了身侧的锦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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