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内容
,南域边缘,白桃镇。,依山傍水,盛产白桃,民风素来淳朴,镇中百姓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虽无大富大贵,却也安稳平和,百年间从未出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白桃镇的天,变了。,本该****、艳阳高照的白昼,却在辰时之初,骤然被一层厚重如墨的黑云笼罩。,遮天蔽日,连一丝阳光都无法穿透,天地间一片昏暗,宛如夜幕提前降临。更可怖的是,黑云之中,隐隐有猩红闪电蜿蜒游走,伴随着沉闷如鼓的雷鸣,却无半滴雨水落下,反倒有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街巷蔓延开来,让镇中百姓浑身发寒,心头发慌。“这……这是什么天象?太吓人了!活了大半辈子,从未见过这般怪相,莫不是有什么凶祸要降临?”,仰头望着那诡异的天空,面色惶恐,议论纷纷,一股不安的情绪,如同瘟疫般在白桃镇中飞速扩散。
而此刻,镇东头,一间简陋却干净的木屋之内,一声清脆的婴儿啼哭,骤然划破了压抑的氛围。
“生了!生了!是个男孩!”
产婆抱着襁褓中的婴儿,满脸喜色地朝着屋外喊道。
木屋外,一个身材挺拔、面容朴实的青年男子,正焦躁地来回踱步,听到产婆的声音,瞬间眼睛一亮,快步冲了进去。
此人正是夜凡,白桃镇一个普通的猎户,为人忠厚老实,与妻子苏氏相敬如宾,今日终于盼来了自已的孩子,心中的喜悦,几乎要溢出来。
“娘子,你辛苦了。”夜凡走到床边,心疼地握住妻子苍白的手,随即目光落在襁褓中的婴儿身上,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温柔。
婴儿眉眼精致,皮肤白皙,闭着眼睛小嘴巴微微抿着,看起来格外乖巧。夜凡小心翼翼地接过孩子,指尖触碰到那温热的小身子,心中满是初为人父的激动与柔软。
“就叫你夜无忧吧,爹只愿你这一生,无忧无虑,平安顺遂。”
夜凡轻声呢喃,给孩子定下了名字——夜无忧。
他满心都是喜悦,丝毫没有察觉,屋外那诡异的凶兆,正是伴随着自已儿子的降生,一同出现的。
可这份喜悦,并未持续多久。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炸响,黑云之中的猩红闪电骤然暴涨,如同一条血龙,在天空中狂舞,白桃镇的气温,更是骤降数分,连窗棂都在微微颤抖。
“凶兆!这是天大的凶兆啊!”
一道尖锐的声音,猛地从木屋外传来,打破了屋内的温馨。
夜凡眉头一皱,抱着孩子走出屋外,只见木屋外围了不少镇民,而人群前方,站着一个身着灰色道袍、手持拂尘的道士。
这道士道号玄阳,在白桃镇周边略有名望,平日里帮人算卦看相、驱邪避灾,颇受一些百姓信任。
此刻玄阳道士面色凝重,指着天空的黑云,又死死盯着夜凡怀中的夜无忧,眼神之中满是惊惧与笃定。
“诸位乡亲!此子降生之日,天降凶兆,黑云蔽日,血雷临空,这绝非吉兆!”
“老道修行数十载,观天象知祸福,此子乃是灾星降世,是祸乱的源头!他一出生,便引动天地凶煞,若留着他,我白桃镇必将大祸临头,生灵涂炭!”
“灾星降世”四个字,如同惊雷,炸在了在场所有百姓的心中。
本就因诡异天象惶恐不安的众人,被玄阳道士这番话一引导,瞬间将所有的恐惧,都转嫁到了刚出生的夜无忧身上。
“原来是这个孩子带来的凶兆!难怪天变了!”
“灾星!他是灾星!会害死我们所有人的!”
“夜凡,你快把这个灾星交出来!不能让他留在白桃镇!”
愤怒、恐惧、恶意,瞬间如同潮水般,涌向夜凡一家。
原本和善的乡邻,此刻一个个面目狰狞,眼神凶狠,仿佛夜凡怀中的不是一个刚出生的婴儿,而是一头吃人的凶兽。
“你们胡说!我的儿子刚降生,怎么会是灾星!”
夜凡脸色骤变,将襁褓中的夜无忧紧紧护在怀中,挺直身躯,挡在木屋门前,如同一只护崽的孤狼,怒视着眼前的众人。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猎户,无权无势,可此刻,为了自已的妻儿,为了刚出生的夜无忧,他浑身爆发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倔强与勇气。
“玄阳道士,你休要血口喷人!我夜凡为人处世,问心无愧,我儿更是无辜,你凭什么说他是灾星?”
“凭天象!凭老道的眼力!”玄阳道士拂尘一甩,厉声喝道,“此子不降,凶兆不起,他一出生,天地异变,铁证如山!夜凡,你若执迷不悟,迟早会被这灾星连累,整个白桃镇都会因你家破人亡!”
“不错!把灾星交出来!”
“赶走他们一家!不能让灾星留在镇上!”
人群被煽动得愈发激动,几个年轻力壮的汉子,更是往前踏出一步,面露凶光,就要上前抢夺夜凡怀中的婴儿。
“谁敢动我的孩子!”
夜凡目眦欲裂,猛地从腰间抽出平日里打猎用的柴刀,横在身前。
刀刃虽钝,可他眼中的决绝,却让众人脚步一顿。
“我夜凡在此发誓,谁若敢伤我儿一根汗毛,我便是拼了这条命,也绝不会放过他!”
他的声音嘶哑,却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劲,单薄的身躯,死死挡在门前,护着身后的妻儿,如同一座无法撼动的山。
可愤怒的人群,早已被恐惧冲昏了头脑,短暂的停顿后,再次涌了上来,谩骂声、推搡声,乱作一团。
夜凡拼命阻拦,双拳难敌四手,身上很快便挨了几下拳脚,嘴角溢出一丝血迹,可他怀中的夜无忧,却被他护得严严实实,丝毫没有受到伤害。
妻子苏氏在屋内听到屋外的动静,心急如焚,拖着虚弱的身子想要出来,却被夜凡厉声喝止:“娘子,别出来!护住无忧!”
就在场面即将失控,夜凡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一道苍老而有力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都给我住手!”
这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威严,让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众人纷纷回头,只见一位须发皆白、面容慈祥的老人,拄着一根木质拐杖,缓缓走了过来。
老人姓张,无儿无女,独自住在夜凡家隔壁,平日里乐善好施,待人宽厚,在白桃镇中素有名望,深受百姓敬重。
“张老头!”
“张老伯,您怎么来了?”
看到张老头,众人的气势,顿时弱了几分。
张老头走到人群前方,先是看了一眼浑身狼狈、却依旧死死护着孩子的夜凡,眼中闪过一丝怜惜,随即转头,目光落在玄阳道士身上,神色一沉。
“玄阳道长,一口一个灾星,你可有真凭实据?”
“天象异变,本就天地无常,你仅凭一已之言,便污蔑一个刚出生的婴孩,煽动乡邻闹事,逼得人家家破人亡,这就是你修行的道?”
玄阳道士被张老头问得一愣,随即强辩道:“张老头,天象在此,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是凶兆,此子就是灾星!”
“凶兆也罢,吉兆也罢,尚未发生之事,便妄下定论,害人全家,岂非荒谬?”张老头拐杖一顿,声音愈发严厉,“白桃镇百年安稳,邻里和睦,今日却因几句妄言,大打出手,传出去,岂不被人笑话?”
“夜凡夫妇为人忠厚,镇上谁人不知?他的孩子,便是我白桃镇的孩子,谁敢再胡言乱语,动手动脚,先过我张老头这一关!”
老人虽年迈,可此刻一身正气,目光威严,让在场众人无不心生愧疚。
是啊,不过是天象异变,还未发生任何灾祸,他们便被人煽动,对一个刚出生的婴儿喊打喊杀,实在是太过糊涂。
玄阳道士见众人情绪平复,张老头又出面撑腰,知道今日之事无法再闹下去,只能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剩下的百姓,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满脸尴尬,在张老头的目光下,纷纷低声道歉,而后灰溜溜地四散离去。
喧嚣散尽,乌云依旧笼罩天空,可木屋前的危机,终于**。
夜凡松了一口气,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踉跄了一下,连忙抱紧怀中的夜无忧。
他看着眼前的张老头,眼眶一红,深深鞠了一躬:“张老伯,今日多谢您了,若不是您……”
“无妨。”张老头摆了摆手,走到夜凡身边,看了一眼襁褓中熟睡的夜无忧,眼中露出一丝温和,“孩子是无辜的,别听那些胡言乱语。”
“好好养大他,名字取了吗?”
夜凡点头,声音哽咽:“取了,叫夜无忧,我只愿他一生无忧。”
张老头轻轻点头,喃喃自语道:“夜无忧……好名字。”
他抬头望了一眼天空那不散的凶兆,又低头看了看婴儿恬静的睡颜,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无人察觉的深邃。
天降凶兆,真的是灾星吗?
或许,只有天知道。
而此刻,襁褓中的夜无忧,似乎感受到了外界的平静,小嘴巴微微动了动,睡得愈发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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