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方舟:海渊里的我们
正文内容
在前往战场的运输船上,我一遍又一遍琢磨着该如何写这份笔记。

想写点什么,可笔尖落在纸上,写了划、划了写,硬是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船体猛地剧烈震动,手中的笔瞬间滑落到脚下,滚向队员的脚边。

弯腰去捡时,一只纤细的手猛地摁住了我的脖子——是同期生阿莫耶。

他和我同一期入伍,却总爱欺负我。

“真不知道你这小个子是怎么塞进来的?

个不高,想的多,还不利索。”

我甚至怀疑自己不是通过正规途径当上猎人的,只能保持着原来的动作,在心里记下他的坏话:“明明都是预备役新兵,凭什么看不起人?

是因为长得比我高,还是适应性更强……”他似是察觉到我心里的念头,随即提着我的衣领将我拽了起来。

我连忙将刚在心里想好的话咽了回去,手上的笔记本却被他一把抢了过去。

“我看看你写的咋样?

你们学生就是容易想太多——”阿莫耶指尖绕着头上蓝灰的卷发,另一只手则漫不经心地翻着刚抢来的笔记本。

要不是从小到大的家庭教养告诉我该做个好人,我定会立马抢回来。

虽然从小到大被欺负惯了,但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还是让人心里发闷。

阿莫耶把笔记本举到灯光下,费力地辨认着那些被划掉的痕迹,琢磨半天后,还是整齐地还给了我,碎碎念着:“写吧写吧,给自己留个念,也给找到你的人留个念想——格瑞蒂。”

他故意用怪腔怪调的声音大声重复着我的代号。

顿时,狭小的空间里,听到声音的人一个接一个忍不住笑了起来。

坐在我对面的人一边比划一边调侃:“说实话,虽然长官说让我们自己定代号,分配队伍时比传统名字不容易叫错,但是……哈哈,正经人谁会把代号叫做格瑞蒂啊。”

我明白自己的代号很愚蠢——在阿戈尔俚语中,它有着“饿了”的意思。

但我从没跟他们说过,起这个代号是为了找人。

将我养大的人总这么叫我,我想着,当大家都叫起这个名字时,他或许能找到我,还会为我感到自豪。

伴随着船体剧烈摇晃,所有人都前后踉跄,纷纷抓住身后的武器或同伴的胳膊,尽量不让自己摔在地上。

咸腥的海水顺着舱缝灌入船舱,我们都心照不宣地知道——出事了。

出口猛地排出水流,将我们狠狠挤到船体外部。

我第一次见到活着的海嗣,它如同巨型鳗鱼一般缠绕着运输船,船身被深深勒出凹痕。

它碾压着、旋转着,伴随着金属的撕裂声发出渗人的咆哮。

我们像饿了许久的梭鱼般一拥而上,但与其说是我们在狩猎它,不如说是它在玩弄我们。

没有战斗经验的我们空有气势,却造不成实质伤害,用剑的、用枪的、用矛的,甚至用锤子的,都打不下来它一块鳞片。

它的尾巴一抽一拉,几个运气较差的同伴就像水母一样失去骨头,在水里飘着,红色的血液从口鼻中涌出。

我有些不知所措地停在远处,既不前进也不后退,只感觉温热的液体从身下蔓延开来。

阿莫耶似乎打到了它的弱点,他的长剑深深**海嗣体内,却既不能再前进,也无法拔出,只能像钉子般钉在上面。

他也是个倔强的人,硬是抓着武器随着海嗣的游动旋转,被拖着到处跑。

“别看戏了,快去!!!”

通讯器的爆鸣传到耳边,我像被人踹了一脚般冲向海嗣。

刚想用尽全身力气将**钉在它身上,后背突然传来剧烈的疼痛——海嗣长长的尾巴如同鞭子般迅猛抽来,我感觉自己像被劈开一样,随后眼前便如梦般变得苍白。

迷迷糊糊中,只见那条海嗣带着身上的伤口、武器,还有那个紧抓着不放的可怜家伙,一同消失在漆黑的海中。

不知过了多久,我似乎闻到了医院常用的消毒水味道,耳边传来杂乱的交谈声。

“哎呦,说好的援兵,结果全是新兵蛋子。”

一个略带幽默的声音说道。

“唉,这种新兵上场全是理论知识,没有实战经验,遇到突**况根本没辙,能活下来一个就不错了。”

另一个柔和的男性声音回应着,随后似乎拉了张板凳,能感觉到他手中的笔在纸上沙沙写着什么。

“你们俩不分时候,净会凑热闹!!!”

一个稚嫩的声音突然响起,带了点孩童的慌张,像是刚刚跑过来一般。

“哎哎哎,我这叫用爱唤醒~你看你看,眼皮动了,要醒了要醒了——”但那声音似乎突然意识到什么,连忙改口,“好好好,副队长,我先退出去,记得介绍我啊。”

说着便打着哈哈跑了出去,脚步声中还夹杂着碰撞的动静。

当我睁开眼睛时,首先看到的是头顶上还在晃荡的输液袋,其次是一双温柔且小巧的手。

一个面容青涩的小家伙站在我身旁的椅子上,小心翼翼地调整着刚换上去的吊瓶。

见我醒来,她又从椅子上下来,在地上的医疗箱中翻找着什么。

床角的两处,一男一女似乎己经站了很久,正等着我醒来。

左边戴眼镜的斯文男性率先开口:“你好,能听到我说话吗?”

我有些无力地点了点头。

斯文男性看着手中的列表:“我核实一下信息。

简·卡欧斯——代号(他下意识吸了口气,像是想笑,却立刻收住)格瑞蒂!

第34期训练营列兵?

!!!”站在他身旁的黑发冷白皮女性转头,用深蓝色的冷酷双眸沉默地盯着他,示意他严肃些。

随后,这位墨绿发色的男性推了推眼镜继续念:“擅长……嘶,这擅长栏还是空着的——可塑性较好——”一个毫无感情的声音在他身旁响起,随后我身旁的小家伙也终于找到了要找的东西,放到了我的桌旁,脱口而出,“她己经很厉害了,能从将近两千米的高压环境中存活且恢复过来,简首是个奇迹。”

突如其来的打断并没有让他难堪,男性站起身走到我身旁:“唉,算了,待会儿你自己重新填一份。”

一份有些泛黄的表格被放在了我的右手边,“哦对了,我叫德拉缪尔,是传令官,你也可以像之前出去的那个咋咋呼呼的家伙一样叫我德拉姆。

旁边这位是副队长,你叫她西塔就好。

那个小家伙叫……”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我身旁收拾好医药箱的姜红短发小家伙打断:“行了,不用你介绍,他们都叫我莉莲。”

德拉姆似乎并不生气,继续说着:“那既然该介绍的都介绍完了,不如我跟你讲讲……”他忽然眼睛一亮,像是想说什么,却被走过去的莉莲推了出去,“够了,我怕你又要讲你的梦想了,病人需要安静。”

在莉莲推着德拉姆走出门的时候,我被一闪而过的金光晃了眼,看到她的医疗箱上系着一个金灿灿的怀表。

西塔则一首静静地看着我,随后起身走向下一个隔间。

我靠在枕头上,拿起一旁的资料表看着,眼角的余光中,似乎看到另一侧桌子上不知何时被放上了两颗海藻糖,想必是莉莲之前留下来的。

我看着需要详细填写的资料表,靠着枕头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不知何时,梦境变得奇怪起来。

眼前是熟悉的海洋,我静静地漂浮在水中,光线在波浪的折射下晃动。

但耳边却充斥着诡异的声音——像是嘶鸣,像是海浪,又像是****。

仔细听,又像是人的声音,有欢笑、有悲哀、有痛苦、有祈祷……却始终在矛盾的选择中摇摆。

“活下去,别死——都会死的,谁也逃不掉——终究还是会死的——活着,替别人活着——”我看到许多熟悉的面孔,正朝着光芒游去。

我想伸手追寻那束光,却总感觉它无比遥远。

每次想要靠近一点,过去的回忆就像电影般在身边闪过,让我不断下坠。

渐渐的,我放弃了,只能静静地停在原地看着他们,望着那道我始终无法触及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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