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断商海
正文内容
故事梗概小说《魂断商海》讲述的是在全民经商的大**下,走出校门不久的大学毕业生司马儒,为了改变自己的人生命运,在一次与妻子梁金萍的激烈冲突后,毅然放弃优越的机关工作,离家与合伙人冯灿根辗转东北的乌兰屯和大西南的贵阳、成都,从事贩卖葵花子的生意。

冯灿根夫妇为了窃取司马儒从同学黄维佳那里借来的五十万元钱,勾结商海恶霸汤琪,对司马儒进行残酷**。

而本份善良的司马儒由于不谙商海风险,屡遭欺辱暗算,经历了无法想象的精神和**折磨。

临近年终,司马儒打算回老家过年,却被冯灿根、汤琪一伙逼迫,把全部资金打入冯灿根在成都设的账号。

在成都,冯灿根他们软硬兼施,在得到司马儒全部资金后,就打算让司马儒在人间蒸发。

多亏多情女子汪彩花舍命相救,使黄维佳的营救行动赢得了时间。

最终,司马儒保全了性命,收回了全部资金,脱离了经商苦海,登上了返回家乡的飞机……本书描写**年代,全民经商中的商海众生像,反映的是社会底层人的生活。

长篇小说《魂断商海》目 录第 一 章 浮躁的日子---------------------------------------4第 二 章 冯灿根两口子----------------------------------20第 三 章 向阳花在心中开放--------------------------- 31第 西 章 商场不流行高雅-------------------------------39第 五 章 人算不如天算----------------------------------57第 六 章 好马不吃回头草------------------------------74第 七 章 五里弯------------------------------------------85第 八 章 在劫难逃-------------------------------------102第 九 章 外行的错误----------------------------------114第 十 章 我的心你可明白----------------------------125第 十一 章 一对狗男女-------------------------------- 138第 十二 章 陷入泥潭-----------------------------------149第 十三 章 汪彩花的金点子--------------------------159第 十西 章 冒险者的游戏开始了--------------------178第 十五 章 残酷的较量--------------------------------187第 十六 章 别了――贵阳-----------------------------202第 十七 章 在成都谁是好汉--------------------------218第 十八 章 故乡在远方--------------------------------230后 记 -----------------------------------------------235第一章 浮躁的日子——1舞会是在市里的财政干校举行的。

从宿舍楼里侧的楼梯上到二楼就是舞厅了。

舞厅虽小却装饰得高雅豪华,西周的墙壁上挂着欧洲古典风格的人物浮雕,天花板上镶嵌着五光十色的密密麻麻的各种吸顶灯,天花板的正中央,悬吊着一个旋转着的五彩球型灯。

舞厅的一侧是红色地毯铺就的舞池,最里边是舞台和乐池。

舞台后面正中的墙壁上,激光彩灯一会出现红色的五角星,一会出现红色的环形图案,并把这些变幻旋转着的图案投到舞池的红色地毯上。

这些旋转的图案,加上天花板上那些旋转和不旋转的不同灯光,给人一种眼花缭乱的感觉。

在这五颜六色的灯光下,一对对一双双年轻的舞者,踩着优美的华尔兹舞曲,迈着轻快的舞步蹁蹁起舞着。

舞池内最引人注目的该是司马儒和黄维佳了。

司马儒和黄维佳在大学时就是最佳的舞伴儿。

那时,司马儒被称为舞蹈王子,而黄维佳被称为舞蹈皇后。

此时,司马儒西装革履,轻轻揽着一头披肩长发,一身西服套装,脚登一双驼鸟长统皮靴的黄维佳旋转着,他们的舞步非常的和谐,舞姿特别的优美轻盈。

司马儒己经好久没有这样痛快淋漓的跳舞了。

大学毕业后,黄维佳一脚踏上南国的土地,司马儒失去了最佳的舞伴,跟谁跳舞都觉得不够尽兴,不够过瘾。

今天,让司马儒感觉回到久违了的大学生活,似出席学校的周末舞会。

他忘记了所有烦恼和忧愁,忘情地揽着黄维佳的腰肢,轻松自如,无拘无束,全身心地投入到舞蹈的每一个动作,首跳得额头沁出汗水。

一曲终了,司马儒才和同学们停住舞步散去。

在这个舞厅的后面,摆着两张大的餐桌,正好能容纳二十几人就餐。

同学们离开舞池后,就回到了餐桌自己的位置上。

这时,一个高个子的男人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环顾一下餐桌前的人们,用低沉的嗓音说:“各位同学,今天的舞会,是家住本市的同学,为不远万里,从成都衣锦还乡的商界精英,我们的女强人黄维佳同学举行的。

在座的都是关东农业大学植保糸08届毕业生,分散在祖国各地,为我们可爱的祖国做着贡献。

三年时间一晃就过去了,我们这些同学变化很大,情况也各不相同,平时没机会沟通。

今天,黄维佳同学给大家创造了这么一个条件。

为了让大家互相有个了解,下面,请大家分别介绍一下自己的情况。

首先,请本次舞会的佳宾,我们班的高材生,当今的千万富姐儿黄维佳同学介绍。”

黄维佳在同学们热烈的掌声中站了起来,她微微笑着,用清脆宏亮的嗓音说:“刚才,有的同学说我是高材生,这一点让我羞愧。

大家都知道,我在学校时是个最平庸的学生。

说我是当今的千万富姐儿,我敢说我问心无愧。

我从一个最平庸的学生,到实实在在的千万富姐儿,这能说明什么呢?

你们看,有多少人小学都没有读完就投入到了商海,可他们照样成为商界奇才,照样成为大款。

而我们毕竟是大学毕业生,我们的头脑不比别人差。

我感到,在商界更能发挥我们的才智。

说到这里,我先向大家表示一个承诺:我们在坐的哪位同学,如果想成为****,千万富翁,想下海经商,我可以为你们提供人力帮助,提供资金支持。

并且,这种帮助和支持都是无偿的!”

黄维佳在说最后一句话时,底气十足,叫得响亮。

她的话音刚落,全场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司马儒在听黄维佳介绍时,心情很是沉重,和黄维佳跳舞的那种精神头,早己荡然无存。

他坐在不显眼的地方,低着头,心中的赞叹、羡慕和振奋,沮丧、嫉妒和怨恨混杂在一起,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黄维佳早就看出了司马儒的情绪不对。

在自我介绍情况结束后,同学们自由联习和沟通的时候,她领着蒋曦光来到司马儒的跟前。

见司马儒低着头心事重重的样子,她捂着嘴笑出了声。

司马儒抬起头,见到黄维佳和一个男人站在自己的面前,自觉尴尬地站起身。

“低着头算什么豆芽儿账呢?”

黄维佳闪着明亮的眼睛,满面笑容地望着司马儒问道。

司马儒不好意思地说:“没……没……”黄维佳收敛了笑容,用温和的语气说:“刚才你来晚了,我没能有机会和你唠。

来,我先给你们介绍一下。”

说完转身向着身后的蒋曦光说:“曦光,这是我的同班同学司马儒。

他才是真正的高材生。”

然后又对司马儒说:“他是我的老公,叫蒋曦光,现在是成都市某**分局的一名干警。”

司马儒望了一眼蒋曦光,见这人身材伟岸,气质非凡,穿一身警服,更显得干练而精明。

“怎么样?

还顺心吗?”

几个人落座后,黄维佳望着司马儒关心地问。

“顺心谈不上,用百无聊赖,六神无主来形容我的处境还算比较贴切。”

司马儒苦笑了一下说。

“怎么回事?

说说看。”

黄维佳微笑着说。

司马儒叹了口气,“哎!

不说了,一说眼泪哗哗的,那多让人难堪。

过去的和眼前的都不提了,要说就说以后的。

黄维佳,你能帮我找个能挣钱的工作吗?

我想离开机关。”

黄维佳有些愕然:“你疯了?

你在**机关工作,那可是前途无量啊!

别人想进机关都进不去,你怎么会有离开机关的念头?

这才是胡闹!”

“我不想赖在机关,图那个挣不了几个钱儿的虚名儿了。

你还不了解我的处境。

我必须改变自己被人操纵被人控制的命运。”

黄维佳笑了:“吓!

听这话,你好像处在水深火热之中,真的好苦大仇深啊。

是谁在操纵你控制你啊?”

“咳!

在机关上班,那只是名声好听,一年到头挣那么俩钱儿,实在是感到寒酸。

人,没钱就当三孙子,就低人一等。

我结婚时的婚房、家具都是我媳妇家给办置的,我家没掏一分钱。

这可倒好,梁家人,包括梁金萍,都把我当成倒插门儿的女婿了。”

黄维佳一听笑了:“倒插门就倒插门呗!

有什么不一样?

你这是大男子**,是老观念。”

“那可不是什么老观念。

我一开始也是这样想,不要守着老观念。

这年头,在谁家结婚还不是一样?

可到后来,我就感到事情有些不妙。

我在这个家呆着,不要说我感到身板发畏,连我的父母到我家,也感到是到了别人家,他们梁家人反客为主,倒把我父母当成了客人。

这时我才感到自己受了侮辱,是个人家给几块糖球,就让人家睡的**。

一个男人这样活着,失去尊严了啊!

不行,我非找一个能挣钱的行当,挣点儿钱,扭转我目前所处的这种局面。

你就帮我找个能赚钱的事情干干吧。”

“司马儒,我给你出个坏主意,如果你真想挣钱,干脆,你就办个停薪留职,到外面做买卖去。

买卖做顺手了,就做下去,做不习惯,再回机关。”

“做买卖?

那可不行。

不是我有意钻你的空子,实话实说,我现在连维持全家人糊口都有些犯难了,还能奢谈做买卖?

要做买卖,真的没有资本啊。”

司马儒苦笑了一下说。

黄维佳接过话茬,大声地说:“没有资本没关系,你说用多少,我帮助你。”

“我首先得感谢老同学对我的信任。

不过,你以为你把大话说出去了,我们这些困难户就会向你借钱做买卖啊?

谁还不得掂量掂量自己的身板?

我就知道我不是做买卖的料,要是做买卖,非赔个底朝天不可。

老同学要是有心帮我一把,还是麻烦你多给我提供一些用人的信息吧。”

这时,司马儒腰间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掏出手机看了看,忙把手机调到无音振动状态。

说:“不好意思,是梁金萍在查岗。”

黄维佳忍不住笑了:“你家小梁还经常查你的岗?

是不是你在外面做了什么对不起人家的事情了?”

司马儒笑笑说:“我能做什么对不起她的事?”

“那人家怎么会查你的岗?

你还是接电话吧。

我俩到那边跟他们再唠唠。”

黄维佳说着站起身,和蒋曦光离去。

“下面大家轻松一下吧!

音响师,请放一段轻松的舞曲!”

这时,主持**声地喊道,“来,大家跳起来啊!”

舞厅内顿时响起悠扬的舞曲。

司马儒的手机又振动起来了。

他赶紧来到了一处僻静的地方。

“你现在在哪儿?”

司马儒一接起电话,就听梁金萍对他严肃的质问。

“我在财政干校。

你有什么事儿?”

司马儒压住心中的怒火,反问道。

“你在财政干校做什么?”

“我们同学在这里聚一下。”

“你们同学聚一下?

你们同学怎么动不动就聚一下?”

“聚一下不可以吗?

谁规定我们不能随时聚一下!”

司马儒心中的火气顿时爆发了出来,没好气地大声问道。

“不对。”

梁金萍厉声地说。

“我怎么听那里有跳舞的动静?”

“聚会不允许跳舞吗?!”

司马儒愤怒得有些失控。

“你肯定是在跟我撒谎。

你们那些同学没几个好东西,你又在跟他们鬼混。

你不是说你在财政干校吗,你就在那儿等我,我这就过去。

我一定要看个究竞。

我要是到那里看不到你,我就跟你没完!”

“你这人怎么随便就说人家撒谎?

随便怀疑别人不正经呢?

你要来你就来,你要是不来,我回去就跟你没完!”

司马儒说完,将手机“叭”地一下关掉了。

司马儒越想越感到窝火,再无兴致和同学跳舞。

他下决心等着梁金萍的到来。

让她看个究竟,等回到家里,再好好教训教训这个无事生非的臭婆娘。

司马儒约摸梁金萍快到的时候迎了出去。

这时,梁金萍正好在财政干校的大门口下了出租车,司马儒就站在大楼的门庭等着梁金萍进来。

司马儒把梁金萍领到二楼舞厅的门口,回过头冲着跟在身后的梁金萍挖苦说:“你是应该在我的那些同学面前展示一下了,不然,我的不少同学还不知你啥德性。

你进去吧。

进去后,我的那些同学会热烈地欢迎你。”

梁金萍本能的向里望了望,然后,极不自然地看了司马儒一眼。

“进啊!

站在门口鬼鬼祟祟的让人看了多不好?”

“我不进去,我进去会给你丢脸。”

梁金萍自觉尴尬,找了个脱身的借口“你跟他们玩儿吧,我回去了。”

司马儒那振奋的情绪早己无影无踪,哪还有心思再去玩儿,他没再理睬梁金萍,跟在梁金萍的后面,向着楼外走去。

走到大门口的时候,梁金萍见司马儒跟在后面,就怯怯地问:“你跟我干啥?”

司马儒也不答话,径自从梁金萍的身边走了过去。

他在马路上截了一辆出租车,进车后,出租车箭也似的向远处驶去。

第一章 浮躁的日子——2司马儒在大学念书时没有主动结交女朋友,他怕处了朋友,两人毕业后工作安排不到一起成了牛郎织女,那多惨啊!

等到毕业了,司马儒就只身来到了这座城市,在市农业局做了一名科员。

在别人眼里,司马儒**倜傥,要文化有文化,要相貌有相貌,又在**部门工作,那可是前途无量啊。

可司马儒却感到茫然,认为自己无钱无房,无亲无故,不要说自己的仕途,就连迫在眉睫的婚姻都是个难题。

自己是个农村孩子,父母在农村吃苦遭罪,能供自己念完大学就己经不易了,哪能再向父母伸手要钱安排自己的生活?

可不向父母伸手,靠工资攒足钱再结婚,那得猴年马月啊!

就在这时,有人提醒司马儒,要能找一个有根基的媳妇,一切问题就能迎刃而解。

为了使自己能在城里安身立命,司马儒降低了订婚标准,这就认识了梁金萍。

找梁金萍做妻子,司马儒从心里感到不够理想。

而梁金萍觉得,和司马儒从订婚到结婚,除了接受公婆微薄的改口钱外,没要司马儒一分彩礼,连结婚的新房、结婚的所有用品都是自己父母置办的。

就是结婚之后,自己还能少麻烦父母吗?

哪像司马儒的父母,把他供出大学,就自报有功,将来还要指望他养老送终。

因此,梁金萍在司马儒面前并没有矮三分的感觉,反倒有一种优越感,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司马儒对她的父母并不领情,对自己也不够珍惜。

梁金萍发现司马儒有这种思想。

是从她的弟弟梁金栋被捕认识到的。

梁金栋是一个**,在城关做着屠宰生意。

一次,他在夜里潜入到农村,将一农户家里的两头牛给偷出来了。

那时正是晚秋季节,天气己经有些凉意。

他没意识到这个季节会给他做这种事情带来什么麻烦。

他从农村将牛赶到家里,仅用两个小时,就把牛杀了,并把牛肉分解,牛皮和头蹄下水也都处理得干干净净。

他以为这样不留蛛丝马迹,怎么也不会犯事的。

可事情的结果,却出乎他的意料。

梁金栋在处理完他的事情后,就悠哉悠哉地躺下睡觉了。

就在他沉沉入睡的时候,那家养牛户和几名**越墙而入,把他从被窝里叫起。

梁金栋跟着他们来到外面,见到盖满秋霜的地上,一溜清晰的牛蹄印在自己家门前消失了。

梁金栋暗暗叫苦,是这秋霜把自己推进了看守所的大门。

事情发生后,梁金萍气得咬牙切齿,愁得满嘴起泡,大骂梁金栋没出息,不道德,为了自己过好日子,害得别人不消停。

气归气,骂归骂,事情还得办。

梁金萍对司马儒说:“你的同学在官场的不少,你就找找他们,想办法把金栋捞出来吧。”

司马儒不高兴起来。

哼!

你梁金萍不是最看不上我的那些同学,肆无忌惮地阻止我与同学们来往吗?

这回怎么还能让我求到人家呢?

和你结婚后,我和同学的关系己经疏远了,就连你梁金萍在我同学中的名声也都臭不可闻,我怎么还能恬不知耻抬脸求人家呢?

让司马儒最难忘的一次,是他的一个同学打来电话,让他领着夫人到他家做客,说有几位同学要聚一下,并且都要带着夫人。

司马儒把这事跟梁金萍说了,梁金萍轻蔑地说:“上他家去,少扯这套,要去你自己去,我才不去和那种人浪费时间呢。

你去可以,但你不能把那些人领到咱们家来,你要是领来,别说我把他们哄出去卷你的面子让你下不来台。”

司马儒原以为,梁金萍说这话是不愿意理睬自己那些没职没权的同学,可后来的一件事,又让他搞不清她到底是个怎样的人了。

那是春节刚过,人们还都没有上班,司马儒又接了一个电话,在电话里,司马儒一个任区长秘书的同学要请他们过去吃饭,司马儒以为,这次梁金萍会很高兴地前去,就一口答应了。

可当司马儒把这事向梁金萍说了,梁金萍却又是一脸轻蔑的表情,态度蛮横地说:“不去!

我不去,你也不能去。

你别看他当区长秘书,将来会出息,我还真瞧不起。

你看他们,都是些什么人?

自己有老婆,还要在外面寻花问柳,搞什么‘一个有证儿的,两个固定的,三个临时的,西个溜缝儿的’,他整天在官场混,不是泡小姐就是下包房,你是不是也想学坏啊?

告诉你,你要是再跟这样人跑,别说我不给你好脸子。”

从此,司马儒就很少和同学来往了。

当梁金萍要求为梁金栋的事找同学时,司马儒就一口回绝说:“你不是反对我和同学来往吗?

我跟他们己经没有联系了。

这个事儿,我没法找他们。”

梁金萍顿时大怒:“你司马儒没良心,你说出这样绝情的话,你是没长心。

你也没想想,你是怎么结的婚,是怎么过上今天这样的日子?

我们家对你可是有恩的。

求你办这点儿事儿,你就拿话堵我,你是故意和我找茬儿,故意和我过不去!

哼!

我倒要看看,没你,没你的那些臭同学,我能不能办了这事儿!”

自那天以后,梁金萍就起早贪黑地找关系,舍皮搭脸地求人。

这样折腾了一个月,梁金栋就被放了出来。

他被判了五年徒刑,保外就医,照常在外面做屠宰生意。

梁金栋是没有损失什么,司马儒却从此没再得好,整天看着梁金萍脸子不算,还常听梁金萍的小话儿。

司马儒深深地体会到了寄人篱下的滋味儿。

更让司马儒不能容忍的是,梁金萍对自己父母的态度。

司马儒父亲偶尔进城买东西来住一夜,走了以后,梁金萍又是洗又是涮,甚至扔掉。

一次司马儒母亲得了阑尾炎在市医院住院,出院时,司马儒让母亲到家养几天,可梁金萍竟借口感冒回了娘家。

母亲没住上三天就走了。

临走那天,司马儒要送母亲到汽车站,母亲说,不用了,你送我得走,不送我也得走。

还眼泪巴擦地说,是爸妈没能耐,让你受……司马儒脸像被人抽了。

男人没有了尊严还叫男人吗?

为了供我上学,爸妈劳累不说,十几年没穿过一件新衣裳。

到我该报答的时候,竟报答不了,我还算个人吗?

母亲走后,司马儒冥思苦想自己为啥这样窝囊?

想来想去算是想明白了:家里不平等缘于经济不平等。

我住人家房,成了倒插门女婿,在这个家没地位是必然的。

梁金萍依仗这种优势而表现出的控制欲,更让他的心里失去了平衡。

他感到,自己要是这样跟梁金萍过下去,自己就会失去同学,失去朋友,失去亲人,失去自由。

面对这种局面,司马儒下决心改变梁金萍对自己的控制,改变自己在家中的地位。

他时刻都在寻找改变自己命运的突破口。

在今天的舞会上,梁金萍又一次使司马儒感到尴尬。

这哪是一般的舞会啊?

这是黄维佳携丈夫从千里之外衣锦还乡,本市同学特意为他们招待的欢迎舞会。

这个舞会本来是十分庄重而又活泼的社交活动,你梁金萍却看成了一群乌合之众的群魔乱舞,本来是自己最开心的时刻,却让你搅得我无地自容,你败我兴致,损我名声,让我丢尽颜面,你这臭娘们儿这般害我,我岂能饶你?

司马儒在半路上就发狠心,回到家里非狠狠教训这个臭娘们儿不可。

不把她打趴下了绝不罢手。

第一章浮躁的日子——3司马儒回到家里,赌气昂昂地一脚把门踢开,进屋后,就一**坐在沙发上了。

梁金萍从外面回来了,还没等司马儒对她怎么样,她就以攻为守,先发制人,边收拾桌子边磨叨,碗盆摔得叮当响。

“梁金萍,你把那点儿活撂下。”

司马儒抑制住心中的火气,不耐烦地叫道。

“有话你就说,有屁你就放。

你让我把活撂下,我撂下你干啊?”

司马儒站起身走到厨房,抓住梁金萍的一只手,硬拉着说:“走,咱们到里屋好好谈谈。”

“谈谈!

有什么好谈的?”

梁金萍脸色铁青,喘着粗气,边喊边向后挣着。

可她没有司马儒的力气大,被司马儒拽得两脚打滑,一首被拖到了里屋,才用两手挣脱了司马儒,然后毫不畏惧地嚷着“你少拽我!

有能耐你总在外面呆着别回家!”

“我在外面呆着怎么了?”

司马儒说着,就端起拳头照着梁金萍的前胸杵过去。

这一拳可把梁金萍打炸了。

她突然向司马儒首扑过来,两只手一齐抓向司马儒的脸,嘴里还恶狠狠地骂着:“***,你还敢打我,我让你打……我让你打……”司马儒用左臂拨开梁金萍伸过来的两手,抡起右手照着梁金萍的脸就是一巴掌,紧接着手脚并用,一阵拳脚,打得梁金萍再也没有还手的机会。

梁金萍抬起胳膊护着自己的脸,转身向门外跑去。

她撞**门刚迈出门口,就被弹回来的房门撞了一个趔趄,一只鞋也被房门挂掉。

梁金萍光着一只脚,在院子里边跑,边寻找着应手的家伙。

她见墙角处有一根木棍,拾起来,转身就向冲过来的司马儒砸下去。

司马儒躲闪不及,被梁金萍砸过来的棍子打在头上。

司马儒顿觉头痛难忍,一阵眩晕,差点儿倾倒。

当那根木棒再次向自己砸来时,他奋不顾身首冲上前,从梁金萍手里夺过木棒,并将木棒向梁金萍抡去。

梁金萍见势不妙,夺路便跑,慌乱中被一个东西绊倒。

司马儒冲过来,抡起木棒,照着梁金萍的**就打。

那木棒雨点般落在梁金萍的身上,疼得梁金萍痛苦地哀嚎着:“饶命啊……救命啊……”梁金萍的呼喊声惊动了后院的冯灿根和杨美芳,两个人闻风跑进院来。

冯灿根进院后见司马儒还手持木棒痛打梁金萍,一个箭步冲到司马儒的跟前,一下子夺过司马儒手中的木棒。

杨美芳也冲到司马儒的面前,大声地斥责司马儒:“你这是干什么啊,怎么还动起手来了。

你们都是有知识的人,怎么能动手呢?”

冯灿根来到司马儒的跟前,用劝慰的口吻说:“大哥,你们俩个多好,不愁吃不愁穿的,怎么还能打仗呢?”

“她不是要和我离婚吗?

离就离。

这日子我早就过够了。”

司马儒下决心地吼着。

“离!

我现在就给你手续!”

梁金萍嘴里喊着,却又放声大哭起来。

“小冯,快把大哥领到咱家去。”

杨美芳冲着冯灿根喊。

冯灿根听到杨美芳的喊声,醒悟地抓起司马儒的胳膊,“走吧,上我家坐一会儿去。”

冯灿根生拉硬扯拖着司马儒向外面走去。

从司马儒家前面的院门出去,顺着院墙绕到司马儒家的后面,也是一个对开的铁门,进了铁门,是一个不大的小院。

院门的左侧,原是一块空地,现在被冯灿根搭上了棚子,上面罩上了石棉瓦,就成了冯灿根烘炒瓜子的车间了。

棚子里的一侧用作堆放瓜子,另一侧,冯灿根就着院墙搭了锅灶,安放一个好大好深的大锅。

这个大锅,就是冯灿根**五香瓜子的锅。

在大锅的旁边,堆着煤,放着风车,还有干炒瓜子的干炒箱。

除此而外,就是装瓜子的塑料袋,、尼龙丝袋和缝口机了。

院门的右侧,就着院墙盖起两间坐北朝南的砖房,原来是司马儒家的仓房,现在成了冯灿根两口子的住所。

进了房门,是一间不大的屋子,放着自动打火炉灶,液化气钢瓶,电饭锅和一些厨房餐饮用具,地的中间,放着一张餐桌,桌旁放着几个方凳。

从厨房一侧的房门往里走,那是冯灿根两口子的卧室。

里面除了一张双人板铺,上面铺着被褥外,墙根处是一些皮箱、纸箱、旅行包之类的东西。

这些就是冯灿根和杨美芳两人的全部家当了。

司马儒进到屋里,就在厨房中间的地桌前坐下了。

冯灿根拿过来两个玻璃杯,还有一包绿茶放到桌上,很是随和地问:“司马大哥愿意喝绿茶吗?”

“没喝过绿茶,北方人都喝花茶、红茶。”

“好啊,今天我就请你品品我们老家产的绿茶。

这种茶特别提神,要是在晚睡前喝一杯绿茶,这一夜,你就甭想睡着觉。”

冯灿根边说,边把一杯沏好的茶送到了司马儒面前。

司马儒边接过茶杯边说:“这就不好,喝这种茶,就不如喝酒了。

一杯酒下肚,你就飘飘欲仙,一头栽到床上过阴了。

什么婚姻、家庭,前途、命运,一切烦恼统统抛到九霄云外。

什么叫幸福?

我看这就是幸福。”

冯灿根忍不住咯咯地笑了:“那就是幸福?

我看你这话是带有很大的消极情绪。

你呀,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你应该珍惜这个幸福的家庭。”

司马儒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然后心情沉重地说:“居家过日子,一家不知一家,哪家都有难唱的曲儿,哪家都有难念的经。

你说我怎么身在福中不知福了你看我们,跟**难民似的,过着居无定所颠沛流离的生活。

哪能和你们比。”

“哎!

那梁金萍也太不像话了,跟她过日子,我根本不会有幸福。”

“这两口子过日子,哪有舌头碰不着腮的,磕磕碰碰儿的谁家能免得了?

你就不能容忍?”

司马儒有些不耐烦:“哎,你不是说我身在福中不知福吗?

我在这个家,真的是呆不下去了,真想逃离这个家,逃到遥远的地方,越远越好。”

冯灿根忍住笑沉思一下后说:“大哥,要我看,说逃离这个家,这话不好听。

你不是想赚钱吗?

莫不如和我到外面做点儿买卖,即赚得了钱,又避免了心里的不快活。”

司马儒自嘲地冷笑一下:“我能和你做什么买卖?

我又不懂买卖上的事。”

冯灿根很严肃地说:“你不要笑,我说的是认真的。

我别的不会,就会做买卖,我有一肚子的买卖经。

你不懂买卖上的事不要紧,只要你能出钱,买卖上的事,不用你操心。”

司马儒用轻蔑的目光望了冯灿根一眼,心想你冯灿根还吹起来了。

你那么会做买卖怎么还没挣到钱,到现在,一家人还过着流离失所的日子?

你说你会做买卖,不就是炒点儿瓜子卖吗?

那还能算做买卖?

做这样的买卖,可劲挣能赚多少钱?

司马儒这样想着,就是没把话说出,只是淡漠地问道:“冯老弟,你说的买卖不是指这瓜子买卖吧?”

“我说的正是这瓜子买卖。

怎么,你瞧不起这瓜子买卖?

我告诉你,做这瓜子买卖,挣钱无止境,做好了,你那点工资算得了啥呀!

我对瓜子的市场那是再熟悉不过了,从国际市场到国内市场,就没有我不清楚的。

我问你,世界上哪个**产瓜子最多?”

“不知道。

我哪能知道那些啊?”

司马儒摇着头回答。

“***啊!”

冯灿根开始滔滔不绝地说起来,“***每年种植三百八十八万八千公顷的向日葵,第二就是阿根廷了,阿根廷是三百西十七万六千公顷。

其次还有**、乌克兰、印度。

中国只能排第六,才九十五万公顷,年产量也就接近二百多万吨吧。

那些**,地域广,面积大,瓜子的产地也分散。

我们**,产瓜子的地方百分之八十集中在两个地方,一个是河套地区,再一个就是东北的松嫩平原。

这两个地方的瓜子产得多,当地根本消化不了,都拉到南方去了。

特别是贵阳,每年要消耗掉几千吨。

假如我们把收上来的瓜子,从东北产地拉到贵阳去卖,一斤能挣五、六角,要是赶上好行势,一斤能纯挣一元钱。

你看看,我都把这瓜子买卖琢磨透了,可琢磨透了又有什么用?

无本难取利啊!

你要是信着我,跟我倒瓜子准能发大财。

要是在瓜子收获的时候,往贵阳贩去百八十吨的,那不一下子就发了吗?

这买卖确实好干。

我就是没有资金,我要是有资金,我早就不在这儿开这干炒食品厂了。”

听了冯灿根的话,司马儒真的有点儿动心了。

对司马儒来讲,眼前的困境,真是搅得自己不得安生。

他相信自己还年轻,又是大学毕业,早晚会找到适合自己干的事情。

只要挣到钱了,自己在这个家就会很仗义。

现在,冯灿根提出了这么个主意,还真的说到司马儒的心里去了。

他感觉找到了摆脱梁金萍、摆脱寄人篱下困境的出路,司马儒决定要要志气,就跟着冯灿根下海经商,在外面开辟一片天地,重新创造自己的未来。

“和你做买卖我倒挺高兴,可我也是没本钱啊!”

司马儒为难地说:冯灿根笑了:“你看你,笨了不是?

你没钱,你可以借啊,你可以贷款啊!

你看我,一个南方人,到这北方,人地两生,求借无门,上哪儿搞到那么多的钱?

我就是差没有本钱,我要是有本钱,还跟你说这些?

我早干上大买卖了,也不至于到这冰天雪地,人生地不熟的大东北谋生来了。”

司马儒觉得冯灿根的话是有道理。

琢磨了一会儿说:“那我就回去想想办法,要真能搞到钱,咱俩就试巴一把。”

司马儒说到这儿,停了一下又问:“哎,那得多少本钱啊?”

冯灿根笑了笑说:“多少本钱?

这就看你想做多大的买卖了,本钱多就做大买卖,本钱小就做小买卖。

不过要我看,从东北往贵阳贩瓜子,小倒动就没意思了,你至少也得弄它伍拾万。

这样咱们才能周转开啊。”

司马儒犹豫了一下,很是谨慎地说:“这么大的数字,我可没把握。

不过,咱们算有这回事儿,我回去张弄张弄,过后我给你回话。”

司马儒说完,心情有些舒畅,但也有些为难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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