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昼:蚀骨纪
正文内容
。、死寂、如同凝固血块的黑日,永恒悬在天幕正中。,没有四季,没有晨昏交替。世间只有两种光景——令人窒息的黑昼,与死寂刺骨的永夜。,黑日光华暴涨,昏红如血,荒野中的骸兽狂暴肆虐,蚀气浓郁得几乎凝成液体;永夜降临,万物死寂,蚀气悄然蔓延,生命在无声中腐烂、异化。。,叫蚀。,无孔不入,从黑日中散出,从大地的尸骨里渗出,从每一具**上升腾。所有生灵都会被它缓慢侵蚀,**扭曲,理智崩溃,最终变成只知吞噬的怪物——骸兽。,只有一条路。
掠夺。

掠夺他人的生息,掠夺血肉,掠夺一切能延缓蚀化的东西。

人吃人,不是罪恶,是生存。

守夜城邦,是人类在腐烂世界里最后的壁垒。

高耸入云的漆黑高墙,刻满上古骨纹,隔绝了荒野的骸兽与蚀气。但高墙之内,并非乐土,而是一座层级分明、冷酷至极的囚笼。

城邦从上至下,分为三层。

上层区,云雾缭绕,灯火长明,贵族与议员锦衣玉食,吸**纯生息,永世不受蚀的威胁。

中层区,平民蜗居,勉强温饱,却要定期被抽取生息,作为高墙运转的燃料。

而最底层,是骸尘区。

这里是城邦的**口,是腐烂与绝望的聚集地。垃圾堆积如山,尸骨遍地,空气中永远弥漫着腐臭、血腥与蚀的甜腻气息。

生活在这里的人,被称为尘民。

他们没有身份,没有**,没有未来。

生来,就是高墙的祭品。

林烬蜷缩在垃圾山最深的缝隙里,指尖沾满黑灰与干涸的血污,正小心翼翼地将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碎骨片,放进贴身缝制的粗布袋子里。

骨片通体漆黑,泛着微弱的幽光,触感冰冷。

这是神骸碎片。

上古时代,神明尽数自尽,庞大的身躯化为尸骨,散落大地。这些碎片,是这个世界唯一能微弱抵挡蚀的东西,是硬通货,是命。

一枚碎片,能换一口发霉的黑饼。

三枚,能换一滴稀释到极致的生息液。

七枚,能让一个尘民,勉强熬过一次黑昼的侵蚀。

这是林烬三天来,翻遍了腐臭的垃圾、拨开了数不清的蛆虫与尸骨,才换来的全部收获。

他今年十六岁,身形瘦削,肤色是长期不见光与营养不良的苍白。一身破烂的粗布短衣,遮不住骨骼分明的线条,那是在生死边缘挣扎多年,才练就的精悍。

最诡异的,是他的眼睛。

右眼是普通的深黑色,沉静如死水。

左眼却漆黑如墨,深邃得看不见底,每当黑日光芒微微亮起,这只眼睛便会传来细微的刺痛,让他看见常人永远无法窥见的东西。

漂浮在空气中,如同蛛丝一般,缠绕着一切生灵的灰黑色丝线。

老人们说,那是腐烂线。

是蚀在生命上刻下的死亡印记。

线越浓,离死亡越近。

林烬低头,看向自已的手臂。

淡灰色的腐烂线细细密密地缠绕在皮肤下,不算密集,却时刻提醒着他,蚀正在一点点吞噬他的生命。

最多三个月,若再没有生息补充,他就会变成骸兽。

不远处,一个瘦得只剩骨架的老头蜷缩在破布中,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林烬的布袋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渴求声。老头身上的腐烂线已经浓黑如墨,蚀侵入了五脏六腑,活不过今夜。

林烬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将布袋紧紧扎好,塞进胸口最贴身的位置。

在骸尘区,同情是死罪。

三年前,他分给过一个快**的少年半块黑饼。

当夜,那少年就拿着一块尖锐的骨片,试图割开他的喉咙,抢走他所有的骨片。

林烬反手将骨片刺入了少年的心口。

那是他第一次**。

没有恐惧,没有愧疚,只有一种冰冷彻骨的清醒。

你不**,人就杀你。

从那天起,林烬的世界里,只有自已,只有刀,只有活下去这一个念头。

父母的模样,在他记忆里早已模糊。

只记得三岁那年,黑昼同样猩红如血,身穿黑甲、头戴铁面具的守卫闯入他破旧的窝棚,粗暴地拖拽着父母。

母亲撕心裂肺地哭喊着他的名字,父亲拼命挣扎,却被骨矛狠狠砸在头上,鲜血染红了地面。

他们被拖进了献祭大厅。

从此,再也没有回来。

所有人都说,他的父母是为了守护城邦,光荣献祭。

林烬不信。

光荣不会让人哭到绝望,不会让**都化为乌有。

他们只是被吃掉了。

像牲畜一样,被抽干了生息,喂给了高墙之下的神骸。

这根刺,埋在林烬心底十六年,从未腐烂,从未消散。

黑日的光芒,又缓缓攀升了一分。

昏红的光浸透了骸尘区,空气里的蚀气骤然变得浓郁,吸入肺中,如同冰碴划过,刺痛难忍。

城外,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嘶吼声。

低沉、狂暴、充满嗜血的**,震得地面微微颤抖。

那是荒野中的骸兽,被黑昼刺激,开始疯狂冲击高墙。

高墙的能量,正在急剧消耗。

清场,要开始了。

林烬缓缓握紧了腰间的锈刀。

刀是从一具**上捡来的,刀身坑洼,刃口卷边,连砍断硬骨都会崩口。但这柄锈刀,是他在这片地狱里,唯一的依靠。

“要清场了……”

老头的声音沙哑颤抖,充满了深入骨髓的恐惧,“守卫要来抓人了……献祭开始了……”

骸尘区的空气,瞬间凝固。

躲藏在各处的尘民,开始发出压抑的抽泣与恐慌的喘息。有人疯了一样往垃圾深处钻,有人瘫在地上瑟瑟发抖,还有人眼神猩红,扑向身边的人,开始撕咬掠夺。

恐慌,会加速蚀化。

林烬将身体往缝隙深处缩了缩,呼吸压到最轻。

左眼微微发亮。

他能看见,无数腐烂线在空气中疯狂舞动、暴涨。

远处,传来了整齐、沉重、冰冷的脚步声。

甲叶碰撞的脆响,在死寂的骸尘区格外刺耳。

每一步,都像踩在所有人的心口。

来了。

城邦守卫。

他们是高墙的刀,是议会的爪牙,是行走在人间的行刑者。

火把的光芒刺破了永恒的昏暗,如同地狱裂开的缝隙,冷白的光一点点铺洒在腐烂的大地上。

身穿厚重黑甲、头戴封闭铁面具的守卫,列队踏入骸尘区。

他们的铠甲上,刻着与高墙同源的骨纹,周身散发着与生息相关的波动。他们身上的腐烂线,干净得近乎透明。

因为他们不用被蚀折磨。

他们吸食尘民的生息。

“奉骸主议会令!”

为首的守卫声音冰冷,没有半分情感,“黑昼升光,高墙能量告急!骸尘区全体居民,一律参与生息献祭!”

“反抗者,以蚀民论处,当场格杀!”

献祭。

冠冕堂皇的字眼,掩盖着最**的**。

林烬蜷缩在阴影中,左眼死死盯着那些守卫。

腐烂线、骨纹、生息波动,一切都清晰无比。

他知道,躲藏无用。

守卫手中的生息探测器,能锁定每一丝生命气息。

去年清场,一个孩子藏进枯井最深处,依旧被揪了出来,当着所有人的面,被骨矛刺穿胸膛。

躲,是死。

乖乖去献祭,也是死。

林烬缓缓站起身。

锈刀被他悄然握在手中,冰冷的触感,让他混乱的心绪瞬间平静。

胸口,那枚他今日偶然捡到的、与众不同的温热骨片,忽然轻轻跳动了一下。

微弱,却清晰。

像是一颗沉睡了万古的心脏,在他怀中,缓缓苏醒。

林烬的左眼,骤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眼前炸开无数破碎的画面。

冰冷的献祭大厅,巨大的黑色神骸心脏悬浮半空,无数尘民被按在祭台上,身体飞速干枯。

而他自已,被两名守卫死死按住,骨矛刺穿胸口,生命力疯狂流逝。

三小时后。

他会死。

会被献祭。

会和父母一样,化为高墙的养料。

林烬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血丝。

左眼的剧痛缓缓褪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黑。

他不会认命。

绝不。

黑日高悬,昏红如血。

守卫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生息探测器的嗡鸣,已经传到了垃圾山缝隙之外。

林烬缓缓抬起头,漆黑的左眼,在昏暗中,亮起一抹微不**的寒芒。

墙内是囚笼。

墙外是地狱。

但就算是地狱,他也要杀出去。

他要活下去。

要复仇。

要把那些高高在上、吸食血肉的人,统统拖进腐烂的地狱。

黑昼不降光,永夜无归途。

林烬的路,从这一刻,才真正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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