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秦历四月初八。，含元殿内已灯火通明。秦国皇帝李政高坐龙椅之上，面色比往日更沉了几分。殿下群臣垂首肃立，大气都不敢出——谁都知道，陛下今日心情不好。，朝野皆知：四皇子李沐尘前日刚满二十，陛下想给他寻一门亲事。消息传出去三天了，满京城的王公贵族、朝中大员，愣是没有一个人接茬。，是实在不想接。？那个整日里斗鸡走狗、眠花宿柳的纨绔？那个在酒楼公开嚷嚷“就想当个逍遥皇子”的混账？别说结亲了，就是让自家闺女跟他多说几句话，都怕坏了名声。，见没人主动开口，只好清了清嗓子：“众卿，朕今日欲议一事——四皇子年已弱冠，该成家了。众卿家可有适龄的女子，不妨说来听听。”。
礼部尚书张廷玉低头看着自已的靴尖，仿佛那上面绣了花。户部尚书王淮盯着手中的笏板，研究得格外认真。就连平日里最爱保媒拉纤的几位老臣，此刻也变成了哑巴。

李政的脸色更沉了。

“怎么？朕的儿子，配不**们家的闺女？”

这话说得重了。群臣连忙跪下：“臣等不敢！”

“不敢？那倒是说话啊！”李政一拍龙椅扶手，“张廷玉，你家的嫡女今年十六了吧？”

张廷玉身子一抖，额头冷汗涔涔而下：“回……回陛下，小女年前已许了人家。”

“许了？朕怎么不知道？”

“是……是微臣远房表兄的外甥，早就定下的娃娃亲……”

李政冷笑一声，又看向户部尚书：“王淮，你家的三姑娘呢？”

王淮扑通一声跪下：“陛下！微臣那三女儿……她、她立志终身不嫁，要出家为尼！”

“放屁！”李政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你闺女今年才十四，出什么家！”

殿内气氛越来越僵。群臣伏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龙椅上的皇帝脸色铁青，眼看就要发作。

就在这时，一人出列。

“陛下，臣有一言。”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丞相王忠华手持笏板，不慌不忙地站了出来。他年近六旬，须发花白，是朝中三朝元老，素来以老谋深算著称。

李政面色稍霁：“王爱卿有何话说？”

王忠华清了清嗓子，正色道：“陛下，臣以为，给四皇子寻亲一事，不必拘泥于朝中大臣或世家贵女。天下好女子多的是，何必非得在京城这些人家里面挑？”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不得罪那些装聋作哑的大臣，又给皇帝留了台阶。

李政点点头：“爱卿的意思是？”

“臣的意思是——”王忠华顿了顿，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可以往商贾之家看看。”

“商贾？”李政皱起眉头。他虽不是那种死守门第之见的君主，但给皇子娶个商人之女，说出去总归不好听。

王忠华看出皇帝的犹豫，连忙道：“陛下，臣举荐的这家可不是寻常商贾。此人姓栗，名富贵，是京城最大的绸缎商。他家世代经营，富可敌国，京城里十家布庄，有七家是他家的产业。更难得的是——”

他压低了声音，往前凑了半步：“栗家有三个闺女，个个生得花容月貌，知书达理。偏偏他没有儿子。”

李政眼睛微微一亮。

“没有儿子？”

“是。”王忠华捋着胡须笑道，“栗富贵膝下空虚，只有三个女儿。这些年来，他想招赘一个女婿入门的念头，都快想疯了。只是寻常人家他看不上，官宦人家的公子又不肯入赘，这事就一直搁置着。”

李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是说……让老四入赘？”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让皇子入赘？这……这可是亘古未闻的事！

王忠华却不慌不忙：“陛下息怒，臣不是这个意思。臣的意思是，让四殿下与栗家结亲，但不一定要入赘。栗家没有儿子，若是四殿下娶了他的女儿，将来生下的孩子，可以过继一个姓栗，继承栗家的香火和家业。这样一来，栗家有了后，殿下得了娇妻，陛下有了儿媳妇，岂不是三全其美？”

李政沉吟不语。

王忠华又道：“陛下，眼下边关吃紧，军需耗费巨大。户部那边已经拨了三批粮饷，再这样下去，国库怕是要见底了。栗富贵是京城首富，若是陛下与他结了亲家，他感激涕零之下，难道还能袖手旁观？到时候请他资助一些军需粮草，他好意思拒绝？”

这番话算是说到了李政心坎里。

边关战事吃紧，二皇子李沐才还在前线浴血奋战，后方粮草却已经开始吃紧。这些日子，他为这事愁得睡不着觉。

若是能拉拢栗富贵这样的大商贾，确实能解燃眉之急。

只是……让老四娶个商人之女？

李政揉了揉眉心。若换了太子或者二皇子，他绝不会考虑这种婚事。可老四那个孽障……

罢了，反正那小子自已也不求上进，娶个商人之女，安安稳稳过一辈子，未必不是好事。

“栗家那三个闺女，都多大了？”

王忠华连忙道：“回陛下，大闺女栗倾城，今年十九；二闺女栗倾国，今年十七；三闺女栗倾云，今年十五。个个都是好相貌、好品性，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尤其是那大闺女栗倾城，生得——”

“行了行了。”李政摆摆手打断他，“朕又不是选妃。既然你说得这么好，那就……”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内群臣，冷笑一声：“既然众卿家都不愿意与朕做亲家，那朕只好找栗富贵了。王爱卿，此事交给你去办。跟栗富贵说，只要他愿意把闺女嫁过来，朕许他一个皇商的名号，他家的绸缎，往后专供内廷。”

王忠华大喜：“臣遵旨！”

群臣面面相觑，有人暗暗松了口气——总算把这烫手山芋推出去了。也有人心中不忿：栗富贵一个商贾，凭什么跟皇家结亲？但转念一想，反正嫁的是四皇子那个纨绔，倒也没什么好羡慕的。

退朝后，消息很快传遍了京城。

栗府。

栗富贵正在后堂喝茶，听管家栗才禀报完这个消息，手里的茶盏差点掉在地上。

“什……什么？丞相大人亲自来提亲？给四皇子？”

管家栗才满脸喜色：“是啊老爷！丞相大人就在前厅等着呢，说是陛下亲口御准的！恭喜老爷，贺喜老爷，您要当皇亲国戚了！”

栗富贵愣了好一会儿，脸上的表情却越来越古怪。

“四皇子……就是那个在摘星阁大喊大叫、整天斗鸡走狗的混世魔王？”

管家噎了一下：“这个……是那个四皇子没错。但是老爷，再怎么说也是皇子啊！您要是跟皇家结了亲，往后谁还敢欺负咱家？”

栗富贵放下茶盏，站起身来，在厅里来回踱步。

半晌，他停下脚步，叹了口气：“去请丞相大人进来吧。另外，把大小姐叫来。”

“是！”

不多时，一个身着淡青衣裙的女子款款走进后堂。她生得眉目如画，举止端庄，正是栗家大小姐栗倾城。

“爹爹找我？”

栗富贵看着这个最疼爱的长女，眼眶微微发红。

“倾城，爹跟你说件事。你……你别着急。”

栗倾城静静听完父亲的话，脸上看不出喜怒。

“所以，父亲的意思是，要把女儿嫁给那位四皇子？”

栗富贵**手：“爹也知道委屈你了。那位四皇子的名声……实在是不怎么样。可这是陛下的意思，咱们……咱们也不能抗旨啊。”

栗倾城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爹爹不必为难。女儿嫁就是了。”

栗富贵一愣：“你……你愿意？”

“有什么不愿意的？”栗倾城走到窗前，望着院子里的春色，声音平静，“四皇子再不堪，也是皇子。女儿嫁过去，就是皇家的儿媳。往后爹爹的生意，有皇家照拂，谁也动不得。父亲的前程，也有了着落。”

她回过头，目光清澈：“用女儿一人，换栗家满门的安稳，很划算。”

栗富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也说不出来。最后只是红了眼眶，重重地点了点头。

三日后，圣旨下。

赐婚四皇子李沐尘与栗家长女栗倾城，择吉日完婚。

消息传到四皇子府时，李沐尘正躺在后院的躺椅上晒太阳，身边围着一群斗鸡的闲人。

传旨太监念完圣旨，见他半天没动静，忍不住提醒道：“四殿下，接旨啊？”

李沐尘懒洋洋地坐起来，接过圣旨，随手往旁边一扔。

“知道了。”

传旨太监嘴角抽了抽，到底没敢多说，带着人走了。

一旁的小顺子凑上来，小心翼翼地问：“爷，您不高兴啊？听说那栗家大小姐，可是京城有名的美人儿。”

李沐尘瞥了他一眼：“美人儿？你见过？”

“没……没见过。但大家都这么说。”

“大家说的，能信？”李沐尘重新躺下，闭上眼睛，“行了，别烦我。该斗鸡斗鸡，该喝酒喝酒。不就是娶个媳妇嘛，娶就娶呗。”

小顺子不敢再问，只是心里暗暗嘀咕：主子这反应，到底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啊？

他不知道的是，躺椅上那个闭着眼睛晒太阳的人，嘴角悄悄弯了一下。

栗倾城。

这个名字，他听过。

因为她是京城第一美人，而家**别有钱。是京城最大绸缎商的女儿，朝中无人反对主要他一旦入赘到了栗富贵家就彻底和皇位无缘了。所以大家都希望他入赘到栗家。

没想到，父皇一道圣旨，竟然要把她送到他面前。

李沐尘睁开眼，望着头顶的蓝天，忽然笑出了声。

“有意思。”看来以后有钱喝酒了。

而此刻，栗府后院的绣楼上，栗倾城也在看着那张圣旨。

她在想四皇子李沐尘。

那个在摘星阁大喊大叫的纨绔。那个整天斗鸡走狗的混世魔王。那个据说把皇帝气得半死的孽障。到底有多么的无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