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蜿蜒于群山之间,夜雾弥漫,水面上浮着一层淡红的雾气,像是被血染过。岸边立着一块残碑,字迹模糊,仅能辨出“哭魂滩”三字。每逢月落,滩上便传来低低的哭声,似妇人哀泣,又似孩童啼哭,无人敢近,沈砚卿立于滩头,脚边放着那只破旧的布包。他将《青乌札记》摊开在一块青石上,书页被夜风吹得微微颤动。自那夜在茶陵义庄拔出第一枚铜钉后,书页便开始自行显字——如今,第二页已浮现出一幅水脉图,标注着“湘水逆流,子时归魂”,下方一行小字:“第二凶:捞尸人,姓陈,掌七阴脉,藏身哭魂渡。捞尸人……”沈砚卿低语,目光落在滩边一排赤足脚印上。那脚印极深,每一步都像是被重物拖拽而成,且脚尖朝外——意味着有人从水里走上岸,却未曾离开,他点燃一束“引魂香”,香烟笔直升空,忽而扭曲,竟在空中凝成一道人形。香火尽时,那烟人缓缓转头,指向江心——有东西要来了,子时将至,江面忽然翻涌,一叶乌篷船破雾而出。船头立着个佝偻身影,披着蓑衣,戴着斗笠,手中竹竿轻点水面,船行无声,船尾拖着一具浮尸,白衣飘荡,长发覆面,沈砚卿不动,只将铜钉夹在指船靠岸,捞尸人抬头,斗笠下露出半张脸——没有鼻子,只有一道横贯的裂口,像是被人生生撕开。他沙哑开口:“你不是来收尸的。我是来拔钉的。”沈砚卿踏上船板,“你掌七阴脉,镇湘水煞眼,可你镇的,不是水鬼,是龙脉逆流。”捞尸人忽然笑了,裂口张开,竟吐出一枚铜钉,与沈砚卿手中那枚一模一样,“你父亲也曾站在这里。”他嘶声道,“他说,若他儿子来了,便把这枚钉交给他——并告诉他:‘第二钉,不可拔,拔则魂渡,万灵哭。’”沈砚卿接过铜钉,指尖触到钉身,顿时眼前一黑——**幻象浮现**:父亲身穿沈家道袍,立于湘水中央,手中七枚铜钉悬浮空中。他将第一枚钉入水中,江底传来龙吟。紧接着,七具**从水底浮起,皆穿着沈家弟子服饰,眼耳口鼻被银针封住。父亲跪下,低语:“以我子之命,换龙脉重开。”幻象消散,沈砚卿喘息未定,捞尸人已将竹竿指向他:“你若拔钉,湘水将倒流七日,万魂夜渡,镇上百姓皆成痴傻。你若不拔,第二凶便永镇此地,你复仇无望。”沈砚卿望向江面,忽然发现那具浮尸的衣袖上,绣着一个极小的“陈”字——与捞尸人姓氏相同,“你不是第二凶。”他冷笑,“你是他父亲。当年你为保全儿子性命,自愿被钉入江底,以身为桩,镇住逆流龙脉。而你儿子,才是真正的‘捞尸人’,观星楼七执事之一。”捞尸人浑身一震,斗笠跌落,露出满脸鳞片般的伤疤,“你……怎么知道?因为《青乌札记》不会骗人。”沈砚卿翻开书页,只见原本空白的一页,竟浮现出一幅父子相拥的血画,画旁写着:“父钉子身,子承其罪。”他将铜钉缓缓**捞尸人掌心:“这一钉,不是杀你,是放你解脱。”钉入瞬间,江面轰然炸开!无数冤魂从水底升腾,哭声震天。而那叶乌篷船,缓缓沉入水底,化作一截枯木。沈砚卿立于滩头,望着远去的雾霭,低声道:“第二凶,我来了。”他转身离去,未察觉身后江水中,一具白衣女尸缓缓浮起,长发下露出一张与***一模一样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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