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裴致远的女儿？」
「回娘娘，正是。」
「你父亲的身体可好些了？」
我心头一颤，垂眸道：「家父去年冬天过世了。」
殿内静了一瞬。
皇后放下卷子，声音软了些：「你今年多大？」
「十六。」
「十六……」她把我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胆子倒不小。太医院三年一招女医，刚合年纪便参考了」
我没接话。
她忽然笑了一声，对院使说：「行了，就这个吧。本宫近日睡不好，让她来试试。年纪小有年纪小的好处，心思干净，开的方子也干净。」
院使愣了愣：「娘娘，这……按规矩还要殿试……」
「殿什么试？」皇后站起来，「本宫说的话不算数？她父亲当年给本宫请了五年的脉，本宫信得过裴家的人。」
她走到我面前，低头看我：「你叫什么来着？」
「裴竹喧。」
「竹喧——」她念了一遍，「竹喧归浣女，莲动下渔舟。你父亲取的名字？」
「是。」
「行，喧儿，跟本宫走吧。往后你就在露华宫当差，专司本宫的调理。」
我抱着医箱站起来，跟上她的步子。
走出含元殿的时候，阳光正好落在脸上，晃得我眯起眼睛。
露华宫。皇后娘**寝宫。
我没想到，这一去，会遇见那么多人，经历那么多事。
更没想到，会在那条长长的廊庑上，撞见一个连走路都不好好走的少年。
露华宫的廊庑很长，从正殿到偏殿要走小半炷香的工夫。我跟着引路的内侍往里头走，一边走一边记路——左转两次，右转一次，经过一片海棠，再穿过一个月洞门。
内侍走得快，我低着头跟，没留意前面的动静。
拐过月洞门的时候，一个人影直直撞上来。
我的医箱飞了出去，草药洒了一地。我踉跄了两步才站稳，抬头一看，一个少年正捂着肩膀龇牙咧嘴地看着我。
「对不住对不住——」他蹲下来帮我捡药，拾起一株独活时愣了愣，「当归？你也是大夫？这么小？」
我看了他一眼。
十五六岁的年纪，穿着一身玄色锦袍，领口和袖口绣着暗纹云雷，腰间系着一块成色极好的玉佩。眉眼生得很张扬，剑眉星目，鼻梁挺直，笑起来的时候有一股浑然天成的痞气。
我没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