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听懂毛茸茸

，林溪在店门口挂了个手绘木牌，上面画着简笔画猫爪和一行字：“感谢各位猫友厚爱！谢礼心意已领，但**更偏爱闪闪发光的小物件，如瓶盖、纽扣、亮晶晶的石头~比心！(๑´ڡ`๑)”，对着路过的流浪猫同步进行喵语翻译：“贡品**更新！两脚兽不喜欢会动的贡品！喜欢不会动的、亮晶晶的、特别是圆形的东西！都传下去！(｀･ω･´)ゞ”。，林溪就发现收银台角落多了三个啤酒瓶盖、一枚生锈的五毛硬币，还有一颗不知道从哪条手链上掉下来的水钻。“这是进步，”她安慰自已，“至少不用戴手套处理了。”***，宠物店迎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确切地说，是一位愁容满面的年轻男人，和他身后那只兴奋到快要起飞的黑白二哈。
“****！您就是林店主吧？我在直播上看过您！”男人一进门就急切地握住林溪的手，“求您救救我！再这样下去我要被房东赶出小区了！”

二哈完全没注意主人的崩溃，它已经发现了货架最下层的那排玩具球，整只狗扑过去，尾巴摇得像螺旋桨：“球球球球！都是球球！天堂！这里是天堂吗！(ﾉ≧∀≦)ﾉ”

林溪不动声色地抽回手：“您别急，慢慢说。这是……”

“这是我家的拆家办主任，大名拆拆，小名拆天，”男人痛苦地抹了把脸，“三个月大接回家，现在八个月，已经拆了三张沙发、五双鞋、两扇门框，以及上周末——它学会了开冰箱门，把里面所有能吃的都拖出来开了一场‘食物派对’。”

仿佛是配合主人的控诉，拆拆此时正好用鼻子顶开一个玩具筐，五颜六色的塑胶球滚了一地。它兴奋地在球堆里打滚，发出快乐的哼唧声。

“我试过所有方法！”男人继续倒苦水，“宠物训练课上了，斥责喷雾买了，磨牙玩具堆成山，甚至按照网上的偏方在它拆过的地方涂薄荷膏——结果它爱上了薄荷味，啃得更起劲了！”

林溪观察着拆拆。这只二哈精力旺盛，眼神明亮，看起来健康又快乐，完全不像有行为问题的样子。

她蹲下身，对正在和一颗蓝色球较劲的拆拆打了个招呼：“嗨，玩得开心吗？”

拆拆抬起头，嘴里还叼着球，含糊不清地说：“开心！但是球不会响！我想要会吱吱叫的那种！(๑•́ ₃ •̀๑)”

“你家里没有会响的球吗？”

“有！但是都被爸爸收起来了！”拆拆放下球，委屈地趴下，“爸爸说我太吵，楼下奶奶会敲门骂人……可是我忍不住嘛！球球一叫，我就想追！追到就想咬！咬到就想让它继续叫！这是本能！本能懂吗！(｡•́︿•̀｡)”

林溪大概明白了。她转向男人：“李先生对吧？我能问几个问题吗？”

“您问您问！”

“您平时工作很忙？一般几点下班？”

“啊……我做IT的，经常加班，一般晚上八九点到家。”

“拆拆每天遛几次？每次多久？”

李先生的脸色开始发红：“早上一次，十五分钟……晚上我太累了，就……”

“它独自在家时，活动空间是？”

“客厅和阳台……但我把阳台门锁了，因为它上次差点把晾衣架拽倒……”

林溪叹了口气。她大概能拼凑出画面了：一只精力旺盛的幼犬，每天只有十五分钟的正经活动时间，长期被关在有限空间里，主人回家后累得只想瘫着——不拆家才怪。

“拆拆，”她重新看向二哈，“你拆沙发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拆拆耳朵竖起来：“感觉？就是……无聊嘛！爸爸的鞋子有爸爸的味道，咬起来好像爸爸在陪我玩！沙发软软的，一撕就‘刺啦’一声，超有成就感！(๑•̀ㅂ•́)و✧”

“那冰箱呢？”

“冰箱会亮！门一开就‘叮’！里面凉凉的，有好多好东西！”拆拆眼睛发亮，“我最喜欢那个白色的、软软的东西（大概是奶油），一挤就喷出来，可以在厨房地板上画画！”

林溪站起身，“李先生，问题不在拆拆，而在它的生活方式。二哈是工作犬，每天需要至少两小时的高强度运动，以及大量的脑力刺激。您给的远远不够。”

她走**架前，拿了几样东西：“首先，换这种漏食玩具，把它的三餐都放进去，让它自已动脑子弄出来。其次，买这个嗅闻垫，撒点零食，让它找。最后——也是最关键的——您必须调整作息。”

“我？可是我要上班……”

“早上早起半小时，带它跑步，不是遛弯，是跑步。晚上回家再累，也要陪它玩二十分钟寻回游戏。”林溪语气温和但坚定，“如果您做不到，那或许该考虑找个遛狗师，或者……重新评估是否适合养这个品种。”

李先生沉默了很久。拆拆似乎察觉到气氛严肃，悄悄凑过来，把头搁在主人腿上，发出细小的呜咽声。

“爸爸不要抛弃我……我会努力当乖狗狗的……真的……(；ω；)”

“我不是想抛弃你……”李先生摸着拆拆的头，眼圈有点红，“我只是……太累了，不知道该怎么爱你才对。”

林溪的心软了一下。她从柜台下拿出一个本子：“这样吧，我们定一个‘三十天改造计划’。第一周，您先试着调整作息，我教您几个简单的室内游戏。拆拆可以每周来店里两次，参加我们的‘狗狗社交日’，和其他狗玩，消耗精力。”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怀疑，拆拆的部分破坏行为，其实是希望引起您的注意。它可能觉得，哪怕是被骂，也比被忽略好。”

李先生猛地抬头。

拆拆小声承认：“爸爸回家就盯着发光板板（手机/电脑），都不看我……我撕沙发，他至少会过来追我……虽然之后会被关阳台……(´；ω；`)”

那天下午，李先生离开时，手里提着一袋玩具，眼里重新有了光。拆拆跟在他脚边，项圈上多了一个会吱吱叫的小球——林溪送的。

“一周后见，”林溪在门口挥手，“记得直播打卡哦，我会**的。”

“一定！”

他们走后，警长跳上收银台，歪着头问：“你觉得他能坚持吗？”

“不知道，”林溪诚实地说，“但至少他愿意尝试了。”

她转身准备收拾被拆拆弄乱的货架，却发现地上多了一个亮晶晶的东西——一个金色的、边缘有点磨损的瓶盖。

窗外，对面便利店的屋檐上，大橘正满意地**爪子。

“贡品已送达！这次是金色的！更高级！(๑•̀ㅂ•́)و✧”

***

傍晚打烊前，风铃又响了。

这次进来的是个提着仓鼠笼的小女孩，约莫七八岁，眼睛红红的。笼子里，一只胖乎乎的金丝熊正疯狂跑滚轮。

“姐姐，”小女孩抽噎着，“我的嘟嘟……它不理我了。它一直跑滚轮，不肯出来玩，也不肯让我摸……”

林溪看向笼子。金丝熊一边狂奔一边碎碎念：

“跑跑跑！我要变强壮！强壮到可以打开笼子门！然后去找那个偷我葵花籽的小偷决斗！(╬◣д◢)”

“……小偷？”林溪小声问。

“对！小偷！”金丝熊义愤填膺，“每天夜里都来！从笼子缝里偷我的存粮！我藏在木屑最深处的、最香最饱满的葵花籽！一颗都没剩！那是要过冬的！过冬的懂吗！(╯°□°）╯”

林溪忍住笑，蹲下来和小女孩平视：“你最近是不是把嘟嘟的笼子放在窗边了？”

小女孩愣了一下：“嗯……妈妈说那里通风好。”

“那就对了，”林溪指着笼子角落，“夜里可能有老鼠或者别的什么小动物，从窗户缝钻进来，偷吃了嘟嘟的存粮。它现在很没有安全感，所以拼命跑步锻炼，想保护自已的食物。”

小女孩睁大眼睛：“真的吗？那、那怎么办？”

“很简单，把笼子换个位置，离窗户远一点。还有，多给它一点食物，让它知道你不会让它挨饿。”林溪摸了摸小女孩的头，“今晚你亲自喂它一颗葵花籽，跟它道个歉，说以后会保护好它的粮食，好吗？”

小女孩用力点头，抱着笼子破涕为笑：“谢谢姐姐！我这就回去给嘟嘟换地方！”

她蹦蹦跳跳地离开后，警长才慢悠悠地开口：

“其实不是老鼠。”

“嗯？”

“是大橘手下的一只年轻流浪猫，”警长**爪子，“它承认了，说金丝熊的葵花籽闻起来特别香，没忍住……我已经教训过它了，动物界规矩：不偷家养同类的存粮。(￣ω￣;)”

林溪扶额。她是不是该给社区的毛茸茸们开个《邻里相处守则》普法课？

夕阳西下，她在店门口挂上“休息中”的牌子。玻璃门上倒映着温暖的灯光，货架上，新收到的瓶盖在柜台小碟子里闪闪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