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宋尽欢发现这种“小照顾”越来越多了。,看了看前方那片荆棘丛生的矮坡,什么都没说。可等到走近时,她发现季知时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了另一条路上——那条路虽然远一点,却平坦好走,没有一根荆棘。,揉了揉眼睛,什么都没说。可没过多久,季知时就停了下来,说“休息一刻钟”,然后在她旁边的石头上坐下,闭上眼睛,留给她安静的休息时间。,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她没说要摘,也没走过去——那悬崖太陡,她不敢。可等她回头时,季知时已经站在悬崖边,抬手折下那朵花,递到她面前。。,悄悄红了。,低头闻了闻,嘴角弯了起来。,看着那道已经走在前方的白衣身影,忽然觉得心里暖暖的。
这位看起来高冷的大师兄,其实……
人挺好,挺细心的。
变故发生在第六日。
那天的天气很好,阳光从密林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洒满细碎的光斑。宋尽欢跟在季知时身后,心情不错地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这几日她渐渐摸清了和这位大师兄相处的门道——他不爱说话,没关系,她可以说;他走得太快,没关系,她走慢点,他自然会停下来等。
她甚至发现了一些有趣的小细节。
比如他每次停下来等她时,从来不会回头看她,但脚步一定会放慢。
比如她问问题他不回答时,若是耳朵尖悄悄红了,那就是他其实听见了,只是不好意思接话。
比如他偶尔会消失一小会儿,回来时总能带回点什么——几枚野果,一捧清水,有时甚至是一朵颜色好看的小花。
宋尽欢把这些发现当成秘境的乐趣,每天乐此不疲地观察着。
季知时走在前方,忽然停下了脚步。
宋尽欢没注意,差点撞上他的后背,幸好及时刹住。
“怎么了?”
季知时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前方的密林深处,周身的气息陡然变得锐利起来。
宋尽欢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什么都没看见。
然后她听见了。
一声低沉的嘶吼,从密林深处传来,震得树叶簌簌落下。
她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妖兽。”季知时简短地说,抬手将她护在身后,“四阶。”
四阶。
宋尽欢的脑子里“嗡”地一声。她是丹修,不是剑修,但她知道四阶妖兽意味着什么——相当于筑基后期的修士,比她自已高出整整一个大境界。
季知时能应付吗?
她下意识抓住他的衣袖:“你……”
“别动。”季知时的声音很平静,“站在原地,别出声。”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从密林中蹿出。
那是一头体型巨大的黑纹豹,皮毛漆黑如墨,背脊上生着一排森白的骨刺,一双竖瞳死死盯着他们,嘴角滴落腥臭的涎液。
四阶妖兽,暗影豹。
季知时的剑已经出鞘。
宋尽欢只看见一道雪亮的剑光划过,紧接着是妖兽的嘶吼声。季知时的身影快得几乎看不清,剑影翻飞间,暗影豹被逼得节节后退。
她紧紧捂住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暗影豹被季知时一剑逼退,在地上翻滚两圈,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它似乎意识到了眼前这个人类的厉害,不再贸然进攻,而是弓着背,在周围缓缓踱步,寻找破绽。
季知时持剑而立,白衣猎猎,神情淡然。
宋尽欢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上一股奇异的安全感。
有他在,应该没事的吧?
暗影豹忽然动了。
它猛地扑向季知时,速度比之前更快。季知时侧身避开,剑锋一转,直取它的咽喉。暗影豹在半空中强行扭转身形,堪堪避开这一剑,落在地上,又退后几步。
它的竖瞳中闪过一丝狡黠。
宋尽欢以为它要再次进攻季知时,可那**却忽然转弯,朝她扑了过来。
电光石火间,她看见那张血盆大口越来越近,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季知时——”
她的声音刚出口,眼前忽然一花。
一道白影掠过,挡在她身前。
季知时的剑斩落,暗影豹的头颅应声飞起,鲜血喷涌。可那**临死前的利爪还是划过了他的手臂——她听见“刺啦”一声,那是衣帛撕裂的声音,紧接着是血肉被划破的闷响和季知时压抑不住的闷哼。
白衣撕裂,鲜血涌出,染红了大半条袖子。
宋尽欢愣愣地看着那道伤口,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替她挡了?
暗影豹的**轰然倒地,扬起一片尘土。
季知时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已的手臂,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小伤。”他说,“无碍。”
他随手撕下一截衣摆,打算简单包扎。动作利落,神色如常,仿佛受伤的不是他自已。
宋尽欢终于回过神来。
她看着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看着他那副无所谓的样子,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巨大的情绪——有害怕,有心疼,还有一点说不清的酸涩。
“你……”
她的声音发颤,带着一点哭腔。
季知时抬眸看她。
小姑娘站在他面前,脸色煞白,眼眶泛红,嘴唇紧紧抿着,像是在拼命忍着什么。她的目光落在他手臂的伤口上,一瞬不瞬。
“别哭。”他说。
宋尽欢愣了一下,然后狠狠瞪他一眼:“谁哭了,我才没有哭。”
她一把按住他要包扎的手。
“我来。”
她的力气不大,可那一下按得格外坚定,季知时鬼使神差的没有挣开。
她不由分说地拉着他坐下,地上还有暗影豹的血,脏得很,可她已经顾不上了。她蹲在他面前,小心翼翼地看着那道伤口。
很深,从手肘一直延伸到小臂,皮肉翻卷,还在往外渗血。
宋尽欢的眼眶又红了。
她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瓷瓶,那是她出门前父亲塞给她的疗伤丹药,三品,珍贵得很。她倒出两粒,放在掌心,用指尖碾碎。
她的手指在发抖。
碾了几下没碾好,她深吸一口气,用力咬了咬嘴唇,强迫自已冷静下来。
再碾的时候,手稳了一些。
季知时低头看着她。
她的眉头紧紧皱着,睫毛上似乎还挂着一点水光,鼻尖也红红的。她专注地碾着丹药,动作很轻很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碾好的药粉被她小心翼翼地敷在他的伤口上。
“有点疼。”她小声说,“你忍一忍。”
季知时没说话。
其实不疼。剑修哪个没受过伤,这点小伤对他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
可看着她那副紧张兮兮的样子,他忽然觉得……
好像确实有点疼。
但不是伤口疼。
是心里某个地方,有一点说不上来的、酸酸胀胀的感觉。
宋尽欢把药粉敷好,又从自已裙角撕下一截干净的布料,认真地替他包扎。她包得很慢,很仔细,每一圈都缠得松紧适度,最后打了个小小的蝴蝶结。
包完,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好了。”她的声音还有点哑,“这个药很灵的,三天就能结痂,七天就能好全。你这几天别用左手,别碰水,别……”
“你担心我?”季知时忽然问。
宋尽欢的话戛然而止。
她愣愣地看着他,脸颊腾地红了。
那红从脸颊一路蔓延到耳根,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浅浅的粉色。
“我、我……”她结结巴巴地说,“谁担心你啊,我是怕你死了,我爹没法跟剑宗交代!你可是剑宗的大师兄,你要是在秘境里出了事,剑宗的人还不得找我们丹宗算账?到时候我爹多难做啊,我、我……”
她越说越乱,语无伦次,连自已都不知道自已在说什么。
季知时看着她。
看着她泛红的脸颊,看着她躲闪的眼神,看着她那副又急又恼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的样子。
他忽然弯了弯唇角。
这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笑。
很淡,很短,只是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甚至连嘴角都没怎么扬起。可那一瞬间,他整张冷淡的脸都柔和了下来,眉眼间像是冰雪消融,露出一角温暖的春意。
宋尽欢愣住了。
她张着嘴,忘了自已刚才在说什么,只是呆呆地看着他。
原来他笑起来……这么好看。
不是那种客套的笑,也不是那种敷衍的笑,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
他的眼睛在笑,眉梢在笑,连平时总是抿着的唇角都弯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宋尽欢觉得自已的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开始疯狂地跳起来。
“你、你笑什么?”她听见自已的声音,又软又飘,一点都不像自已。
季知时收了笑,又恢复了那副淡淡的模样。
“没什么。”他说。
他站起身来,看了看已经被包扎好的手臂,又看了看她。
“走吧。”
他转身,继续往前走。
宋尽欢愣愣地跟在后面,走了几步,忽然反应过来。
他刚才笑了。
因为她。
她的脸又开始发烫,心里像揣了一只兔子,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她偷偷抬眼,看着前方那道白衣身影。
他还是走得很快,还是不说话,还是那副拒人千里的样子。
可她忽然觉得……
季知时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不,不对。
是她的感觉,有点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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