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向来是顶好的事情。、换作去年十月金人南下之前,自家殿下要是能与大位沾染上点关系,蓝珪能比自已当爹了还高兴。,如今大宋岌岌可危,道君皇帝(宋**)那么清高的一个人,罪已诏说下就下了,皇位说让就让了。,蓝珪天天在外边儿打探消息,目前开封府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情况,其实真没一个能定下来的准信儿。,老种经略相公带着西军精锐来勤王啦;,太原城破啦,女真两军即将合围,大宋要亡啦;,一会儿说什么女真人个个牛头人身,身高八尺;,将崇宁真君义勇武安王给请下凡来除妖降魔,杀得女真尸山血海,惨不忍睹。
反正大宋到底是好还是不好,这天下还能不能回到以前的日子,谁也不知道。
只是蓝珪明白一个粗浅的道理......
若是大宋依旧康泰,那官家断然没有禅让的理由!
康王府到皇城并不远,数日前女真人渡过黄河的消息传来,东京留守李纲便派人到处征调民夫,再加上昨儿个下了雪,此时街上除了丘八还是丘八,连个做买卖的人都看不见。
马车驶在路上,一点儿阻碍也没有。
“殿下,若是,若是......”
马车外,蓝珪驾着车,支吾了半天,总算是鼓起勇气想要开口劝诫。
但话说到一半,始终是吐不出个全乎的意思出来。
自已这般下作的身份,如何能妄言天家的事!
而且九皇子向来不甚受宠,若是当真能即了大位,哪怕是这**之君,总算也是英雄了一回。
他这是将心比心,要是让他能过上一天童贯那样的日子,那么就算是马上要死,他咬咬牙也是愿意的。
“你在担心什么?”
刘轩反而轻松得很,他对大宋,或者说对历史了解得都不算深刻。
但‘靖康’两个字,他还是认识的。
**浩荡五千年,历史上能被称之为‘耻’的,还真是不多。
他本来就是个必死之人,之前几世光想着完成任务去了,都没来得及好好体验。
这一世,他只想稍微别那么快,趁着这个康王的身份,好好了解一下这封建社会是怎么压迫大众百姓的,然后再**。
“殿下,”蓝珪咬了咬牙,“若官家真要您做什么您不愿意做的事儿~~”
“您尽可先应承下来,万不可正面和皇帝起了冲突。”
“到时候咱们一齐去找***说理便是!这宗庙社稷是交在官家手里的,他如何能分给旁人?!”
刘轩觉得有些好笑,又不是小孩子了,还想着告状。
本来想劝劝他,这车身陡然一震,蓝珪喊道:
“殿下,咱们到了!”
掀开巴掌厚的布帘,刘轩探出头去,冷空气扑面而来,让他整个人都清醒了几分。
扶着蓝珪的肩膀跳下车来,这宦官赔笑道:
“适才入宫的时候问过了,说的今日议事是在文德殿。”
“九哥儿,你也到了!”
宦官的话音刚落,身后便响起了另一人的声音,见了来人,蓝珪连忙拘礼:
“参见大王。”
“这人是......”刘轩低声向蓝珪问了一句。
这问题让蓝都监整个人都愣了一下,康王怎么在这个时候犯了傻!
但他又不敢不答,连忙小声应道:
“殿下,这是您三哥啊,郓王殿下!”
不错,这正是赵佶最疼爱的儿子,政和八年隐瞒身份去参加科举,一举考中状元的赵楷。
哦,三哥呀。
刘轩想了想,拱手叫了声:
“哥哥!”
就像李逵喊**那样。
赵楷稍微一怔,随即笑道:“你倒是越显洒脱了!”
说着,便拉着刘轩的手臂,非常熟络的牵着他同行。
“你再是个深居简出的性子,但毕竟你我也是兄弟,平日里不该少了走动才是。”
“如今时局虽乱,可到底也还没到山穷水尽的那一步,你说你,过年也不来寻我,躲在自个儿府上作甚?”
郓王如今满打满算也才二十五六岁的年纪,他这一副长辈口吻,叫刘轩感觉怪怪的,就像是小孩子装大人的感觉。
想归想,他嘴上的应承是少不了的,不管对方说什么,都是一副聆听尊教的模样,让赵楷非常受用。
不一会儿,两人就来到了文德殿外,而此时,这大殿之外已经站了很多人了。
都是赵家的人。
大伙儿见了赵楷来,纷纷朝着他行礼......倒不是有意要忽视这位康王,而是道君皇帝子嗣众多,长子赵桓,也就是当今的皇帝陛下;次子赵柽早夭;
所以赵楷虽是排行老三,但眼下却是大伙儿共同的兄长。
更重要的是,***王贵妃深受宠爱,他还有三个一母同胞的亲弟弟,整个皇子当中,就属他这一脉的势力最大了。
刘轩也乐得没人理自已,省得他和人打招呼尴尬,闲得无聊便数了数人头,好家伙,少说来了十几个皇子。
这赵佶也真是够能生的,也不知他有多少老婆。
“三哥,这次官家唤我等前来所为何事,您可得给弟弟们透**儿消息才是!”
说这话的人是景王赵杞,在郓王来之前,他们这群王公贵族已经是讨论过了,只是没什么头绪。
大宋的王本来就少参与政事,如今被叫进宫里来议事已经是很蹊跷了。
再加上有着老爹做例子,不少人都担心目前的这个皇帝大哥会不会有样学样的,要把皇位给让出来。
蓝珪所担心的,也是大部分赵家皇子们所担心的。
赵楷清了清嗓子道:“诸位兄弟少安毋躁!”
众人安静了些,他又接着道:
“如今社稷危难,正是我赵氏子孙摒除私心、勠力同心,共扶国运之时!”
“须知赵家受天命抚有四海,享万民供奉,值此非常之秋,更当上下齐心,以固社稷磐石之根本才是!”
“所以不论官家今日有何谕示,是咨议政事,是分派职责,还是另有重托,我等身为人弟,更为人臣,唯有谨遵圣命、竭诚以报......而已!”
这话到底是说得冠冕堂皇,但到底为啥把人叫来,还是一点儿口风也没露。
刘轩看在眼里,觉得这小子说话跟秦朝那李斯似的,张口就能讲一大堆东西,至于管不管用那另说。
不过他这么一讲,大伙儿也就不好继续追问了,纷纷表示三哥说得对,赵家男儿都是带把的,大不了就和那女真**拼了便是!
一个个义愤填膺的模样,似乎随时都有可能登上城头去亲自搏命。
也就是这个时候,只听见‘吱——吖’声响起。
文德殿的大门,被缓缓打开了。
这地方本就是皇帝上朝前后稍作歇息的用处,算不得有多大。
刘轩跟着一众兄弟们走了进去,十几人便把这里站了个满满当当。
除了他们这群皇子之外,前方靠右的地方还站了几人......今儿个天阴,这殿里又晦暗得很,看不清楚他们的长相,只能依稀从绯色官袍中辨认出来是几个**的立在那儿。
“大家都到了?”
一个皮肤惨白,中等身材的年轻人,从后边走到了前头来。
这位,便该是大宋第九位皇帝,自已的好大哥赵桓了。
除了两撇小胡子看上去有些娘,这老哥给刘轩最大的感受就是白,
雪白,比好多女人还要白。
他戴着没有插着长翅的*头,一身红色常服,披了一件青色的袄子,一出来,赵楷便带着大伙儿要对他行礼,却被他给直接拦了下来:
“都是自家兄弟,今日也没有外臣,这些虚礼就免了。”
说着,又来回打量起了众人来:
“肃王年前新娶的余氏姊妹,礼部已经登记在册了,待这段风头过去,便着人去王府册封。”
“济王家的二郎,得空常送进宫来,他与太子两个自**要好,勿要生分了才是。”
目光扫过一个人,他便说一句寒暄的话儿,面对着他的这些弟弟们,这位大哥真有些‘长兄如父’的味道在里面。
只是看到刘轩的时候,他顿了顿,方才开口道:
“老九,你瘦了。”
“是,是吗?”
刘轩有些不好意思,瘦不瘦的,他也不是很清楚。
他甚至连自已算不算男人都还没搞明白。
“你也勿要怨你大哥,如今这国事维艰,之前答应你的事,兄长一刻也不曾忘记。”
看康王对自已的关心有些不为所动,赵官家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自已心里有数。
答应我的事?
刘轩不动声色,学着旁人的样子,微微躬身颔首,表示敬意。
等一个个都问候过了,这位皇帝方才回到上座,像是聊家常似的:
“***有信儿了。”
好几个皇子的眼皮都跳了跳,自从金人渡河消息传来的那天晚上,***赶紧就带着人坐船出了城,这一出去就没了消息。
回来报信的人说是***嫌坐船太慢,临时又改为上岸坐肩舆,又嫌太慢,最后说是上了一艘拉砖瓦的船。
至此,开封府便和他断了联系。
赵桓知道大伙儿都很在意,也不卖关子:
“***已经到了南都,此时正行旱路,在朝江南而去......他老人家,安危无忧了。”
老皇帝安危什么的大家其实并不太关心,反而之前说好的暂避于南都,怎么现在又朝更南边的方向去了?
想到自家老爹对于危险的嗅觉堪称天下第一,诸位皇子不禁心跳加速了起来。
赵楷身为兄长,非常懂事的把话接了下来:
“***安泰是天下之幸,可如今金人兵临城下,官家又召我等兄弟前来,可是有什么紧要的事要吩咐我等去做?”
赵桓欣赏的看了他一眼,不愧是老爹最疼爱的儿子,就是机灵!
“郓王之前在殿外讲的话,朕都听到了,我赵家有子嗣如此,何惧区区女真蛮夷?!”
“朕也不瞒你们,金人派人来主动议和的事,相信你们都已经听说了。”
说到这,他拍了拍巴掌......右前方站着的那几个官员里,站出来了一个,朝着一众皇子行礼。
是李棁,大宋枢密院签书兼门下省给事中,属于是宰辅的备选人员。
“诸位殿下,昨夜出使金营的,正是微臣!”
一众皇子颇为心急,赵楷更是上前抓住了他的手臂:“李签书,女真人怎么说?!”
李棁拱手道:“诸位殿下莫急,女真虽悍,但其主帅完颜宗望并非不通情理之辈!此番老夫费尽心思,总算是与其达成了让两国暂止干戈,共全体面的约定!”
“是,是何约定?”
李棁微微抬手:“一者,为永息干戈,划定疆界,金人请以太原、中山、河间三镇之地,暂划其界。”
稍知兵事的肃王赵枢赶紧问道:“可太原,太原不是仍在坚守?我等不加救援,反而将其割让与金,如何能面对太原百姓,如何能......”
“肃王!”
话没说完,便被赵官家给打断了。
“且听李签书说下去。”
“臣弟,臣弟明白。”
李棁摇头道:“殿下仁慈,微臣又如何不知那太原的不易?只是如今敌强我弱,形势在此,以三镇之地换我大宋四海升平......终是合算的,合算的。”
刘轩知道大宋能送,但没想到这么能送,你打不过的地方,那行,没关系,属于是自已菜,丢了就丢了。
但这特娘他没打下来的地方,凭什么要送出去?
毕竟是刚刚从统一四海的大秦重生过来的,刘轩此时有些不爽的问道:
“这只是一者,那二者又是什么?”
“二者......”李棁语气稍微沉了几分,“为酬金国劳军之资,我朝需予金五百万两,银五千万两,牛马一万头,缎帛各百万匹......”
大宋有钱,非常有钱。
在场的,个个都是**金钥匙出生的。
饶是如此,却仍听得咂舌不已。
景王赵杞更是扳着手指就算了起来:“我上月请的歌姬才花了十两银子,这五千万两,够请五百万次了!这一辈子也听不完啊!”
李棁见众人沉默,开慰道:
“诸位殿下,此数看似惊人,但战事若延,耗费又何止于此?此实为以小财,买大安,止大损。”
牛批哦,黑的都能说成白的。
“至于三者嘛......”
还有三者!
李棁看了看诸位皇子,声音放缓:
“为固盟好,需遣亲王一员,**一位,赴金营为质......待其大军退过黄河之后,人质便可安然归来。”
“金人承诺,条款若成,即当解围北返,各守疆界,自此两国罢兵,生灵免遭涂炭,中原可复安宁。”
“老夫身临其境,目睹其军容,体察其意,窃以为......此约虽略有蹙迫,然舍此一途,恐无以求全,望诸位殿下明鉴!”
很明显了,今儿个皇帝陛下把好弟弟们召集过来,原因就是金人的这最后一点要求。
如果说前两个要求还能激起些波浪的话,那么这第三条从李棁口中出来,现场立马便安静了下来,大伙儿连吸气的动静都小了些,生怕鼻中吐出来的白色雾气大了点,会引起皇帝哥哥的注意。
这种沉默毫无疑问是尴尬的,正在刘轩犹豫着要不要站出来主动把任务了结了,省得要在这儿忍受这些**的时候,
殿外传来了一个有些疲惫的声音:
“尚书右丞、亲征行营使、东京留守李纲,求见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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